苏婉转身，西餐厅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。冷风刮在脸上，带着点子潮湿的凉意，倒让她清醒了几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青石板路上晃荡。这晚上，她得去赴个约，说好的，是和沈默的会面。

约在城南的老洋房，具体是哪一栋，她心里跟明镜似的。沈默这个人，她拿不准透着什么心思。那天在叶家老宅闹得不可开交，他倒是没再跟她多纠缠，可后来又暗地里给她塞了个信封，里头是几张票子，外加一张字条，让她自己看着办。

苏婉不是稀罕那几张票子的人，可她盯着字条看了半天，那上面就两个字：见面。没说地，没说时，倒像是她欠了他什么似的。

她摸出那件拷枪的夹克穿上，风一裹，倒觉得身上有股劲儿。走到老洋房门口，保安拦住了她，问她是谁。苏婉把名片递过去，保安瞅了瞅，又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眼力活儿，立马放行了。

洋房里头光线暗，弥漫着一股樟脑丸和旧书混合的味道。她踩着地毯往里走，脚步声在空荡的大厅里回响。二楼走廊尽头有扇门虚掩着，她推开门，屋子里亮着台灯，沈默斜靠在沙发上，手里夹着一支烟。

看见她，沈默把烟掐了，灭了，抬头看她，嘴角没什么表情。苏婉走过去，在他对面的藤椅上坐下，手里把玩着茶几上的一个古董镇纸。

“来了。”沈默开了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嗯。”苏婉应了一声，不咸不淡。

沉默有一会儿。屋子里就只有老式挂钟走动的声音，咔哒咔哒的，像谁在倒计时。

“那天……是我唐突了。”沈默先开了口，把镇纸拿起来，放在桌上，“叶老太太在，我不该跟你置气的。”

苏婉嗤笑一声，“你要是觉得那样很唐突，那你下次就别上了她家当寿礼去。”

沈默挑眉，“苏小姐这话我爱听，那你还有别的话吗？”

“我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苏婉直起身，“你当初为什么要给我塞钱，还让我来这儿？”

沈默看了她几秒钟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有点儿邪性。“不然呢？苏小姐大老远从上海跑来南京，总得有人接风洗尘吧？”

“接风洗尘？你这话说得轻巧，当初要是没有你在上海跟我添堵，我至于跑到南京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