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沉。”

阿狗把那半截破铁剑攥得咯吱响，嘴里低声念叨着。这玩意儿比他爹当年打铁铺里的铁砧都沉，搁手里跟块烧红的炭似的，烫得慌。可他偏偏就爱这么攥着，攥得手心全是汗，磨得全是泡。

“沉有沉的道理。”

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阿狗吓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差点把手里的破铁剑扔出去。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背对着我站在不远处的沙丘上，人影儿在红日头儿底下几乎看不清轮廓，就那么随便地站着，像根枯草。

“老人家，您……”阿狗咽了口唾沫，有点紧张。

老头儿没回头，指了指他手里的破铁剑：“这铁，看着是废铁，可它不是。它有灵性，只是被压住了。”

阿狗心里咯噔一下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？”

“我怎么知道？”老头儿扭过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却像看透了他的五脏六腑，“我在这儿看了一辈子星，也看了一辈子人。你这剑，扔进粪缸里都能泛着金光，现在被你这么攥着，臭哄哄的。”

阿狗腿肚子直发颤，这老神仙……难道是真的？他娘临死前说的“宝贝”，难道是真的？“老人家，您……您能不能帮我？”

老头儿叹了口气，摇摇头：“我什么也帮不了你。这剑，得靠自己争回来。”

“我……”阿狗想说点啥，最后却化为一声长叹。他爹、他娘，那俩口子老实巴交的庄稼人，就因为挡了村里几个地痞的财路，双双被活活打死。他虽然是儿子，可年纪小，哭爹喊娘一场，就跑了。现在，他啥也没有，就剩手里这把破铁剑。

“走吧。”

老头儿说罢，转身就朝着沙丘外走去，不回头，也不等阿狗。

阿狗傻愣愣地看着老头的背影，半天没动弹。手里的破铁剑又沉了一沉，好像有千斤重。

“走。”

阿狗咬了咬牙，也站起身，踢了踢脚下的沙子，朝着同样的方向走去。他不知道这老头是敌是友，也不知道自己这复仇的路能走多远。他只知道，他爹娘临死前的眼神，他不能忘。

“红日头儿底下，什么都能曝出来。”

阿狗低声嘀咕着，心里却清楚，他的仇，才刚刚开始。

没走多远，阿狗看见前面沙丘上有个身影，正坐在那儿眺望着远方，一动不动，像个雕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