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破地方，真是够了。"阿狗骂骂咧咧地搅动着手里这碗凉得冒烟的稀饭，粗瓷碗撞在粗糙的碗底，发出"哐当"一声闷响。他喉咙眼儿发干，唾沫星子喷出来都带着点火药味。旁边茅屋土炕上，烧鸡的油香隐隐传来，那是王老四今早特意送来的，就着半斤劣质烧刀子下肚，或许还能压压这股子邪火。

"阿狗，别糟践粮食。"王嫂子飘着个油光水滑的屁股坐在炕沿上，给丈夫擦着手里的柴刀，"你那祖传的破铁剑，指望不上，但咱的刀，见血不沾泥。"

阿狗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："嘿嘿，王婶儿您真会开玩笑。要真有那福分，我早自在断魂崖下喂鱼了。"他摸出怀里的太阿剑，这把传家宝，祖上说是春秋时期某霸主的佩剑，后来不知怎么就秃了刃，在阿狗手里磨了十年，还是钝得能刮胡子。

"铁是铁，就是锈得厉害。"阿狗把剑往桌上一拍，"上次在黑风岭，那野猪精的獠牙，它擦着剑身就呲溜着跑了。"王老四抄起柴刀在太阿剑上比划两下，"哑，气儿都透不出来。"

王老四这把刀，倒是块好料，是他在前山砍柴时被雷劈死的枯树里瞧见的整块黑铁，拿火燎了燎，淬了水，竟也泛出些寒光来。

茅屋外突然传来"叮叮当当"的打铁声，不像是寻常铁匠活计，这声音太脆，太清脆，听上去像是有人拿锤子砸在某种脆瓷上。阿狗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方圆百十里，会这门手艺的，只有一个人。

"老四，谁过去看看？"阿狗抓起汗巾擦了擦油腻腻的额头。

王老四拎着柴刀，眼神贼亮地往院外溜达："我瞅瞅，你在这儿等我。"

屋门"吱呀"一声被推开，王老四的脑袋像弹簧似的弹出来半截，瞬间又缩回去，那表情跟刚看见鬼似的。阿狗心里也咯噔一下，问道："咋了？"

王老四压低声音，"是……是莫老先生。"

阿狗猛地坐直了，"哪个莫老先生？"

"旁人不知道，就我知道，莫铸剑。他出现，不是好事。"王老四压着声音说，"他腰里别着的那把剑，比你的……比你的……都亮。"

东窗的月亮突然被乌云挡住，茅屋里顿时暗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