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雷把脸埋在膝盖上，使劲儿咬着嘴唇，才没把眼眶里那俩瞪得老大得泪珠子给挤出来。对面楼那对儿狗男女又ennnn~ennnn~的亲上了，声音大得跟在耳边放鞭炮似的。他抄起桌上的啤酒，灌了口，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，脑子稍微清醒了点。

“操他妈的，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把啤酒瓶往桌上一摔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“怎么就摊上事儿了？这都啥时候了，还让我喝这玩意儿，浪费粮食！”

失业得憋屈，失恋得憋屈，欠债还得憋屈。这三样凑一块儿，能把人气得跟孙子似的。李雷觉得自己就是个孙子，还是那种没爹没娘没人要的孙子。

“嘟嘟嘟——”

手机突然响了，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。屏幕上显示一个陌生的号码。他皱了皱眉，也没心思接，扔在一边，继续啃那包过期薯片。

薯片都扔完了，他看了一眼窗外。天快黑了，楼下的路灯亮起来，昏黄得跟死魂灵似的。他突然想起一件事，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闷得慌。

出差前，他跟女朋友苏晴说好回来给她过生日的。结果呢？他连人影都没见着。打电话，不接；发信息，也不回。最后，他才知道，苏晴跟他分手了，理由是“他太颓废了，看不到未来”。

“未来？”李雷苦笑一声，“我现在连明天的早餐在哪都不知道。”

手机又响了，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。这次，李雷没犹豫，抓起来就拨了过去。

“喂，哪位？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丧气。

“喂，是李雷吧？我叫赵兵，是城南水厂的技术员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干涩的声音。

“水厂？”李雷愣了一下，“怎么听着这么耳熟？”

“对啊，就是咱们经常喝的那个水厂。”赵兵说，“是这样的，我们厂子最近接了个活儿，需要找个信得过的人去送一批特殊的水样。你看行不行？”

特殊的水样？李雷心里嘀咕着，这什么跟什么啊？不过，他现在也顾不上想那么多了，有活儿干，就有饭吃。

“行，怎么个送法？”他问。

“你先来我们厂子拿东西，然后直接送到地址就行。我有详细的路线图。”赵兵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