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蜀的冬天，冷得有点不是时候。室外风刮得呜呜响，街上跑的轿子都得裹紧了棉被，生怕半路被冻散了架。王衍坐在宫里的暖阁里，听着外面寒风呼啸，手里捧着一碗刚出锅的汤，咂咂嘴，觉得日子过得还挺舒坦。

他想起几个月前，自己刚把这座九重楼落成，还在上面摆了宴席，大摆八十一桌，请了成都城里所有的王公大臣来喝酒。那时候可真是热闹，每个人都笑得合不拢嘴，捧着自己的好酒好菜，恭维他年轻有为，说他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人。王衍当时得意得很，在楼顶看着下面的人，感觉自己就是老天爷派来巴蜀的太阳，照得万物生长。

可现在呢？还是这个九重楼，还是这个冬天，不过楼里的人，心都凉了半截。他低头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汤，突然觉得有点没味儿。最近宫里有点不对劲，不是说他不好，是下面的人眼神不对。前朝的顾问李昊，以前总拍着他马屁，现在看他的眼神里，多了点活气儿。王衍不太高兴，这小子是不是觉得自己老糊了，开始给自己谋划后路了？

正想着呢，宫女小翠端着一盘子点心进来了，小声说：“君王，您歇着，奴婢给您再添些热乎的。”王衍摆摆手：“不必了，你出去吧。”小翠退出去的时候，脚步有点虚，这是怕他啊。王衍皱皱眉，这宫里的气氛，越来越像话家常了。

他想起前朝的史书怎么写的，说一个君王要是听不进忠言，那国家就快完蛋了。他扪心自问，自己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啊，该花的钱花得，该享受的也享受了。就那个后主，也没见怎么折腾啊。哦对了，后主李存勖，听说现在北边还有点动静，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。

王衍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飘着的小雪花。这雪下得跟害羞似的，轻轻落着，不一会儿就铺满了屋顶。他想起以前跟后主一起看雪的日子，两个人穿着蓑衣，在宫里打雪仗，闹得跟猴儿似的。那时候要是有个能臣辅佐，现在也不至于落得这般光景。

“小翠！”王衍突然喊了一声，“把李昊叫来。”

小翠跑进来，有点紧张：“君王，召见李大人？”

“嗯，叫他过来。”王衍看着窗外的小雪，心里有点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