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衍把扇子摇得飞快，珠帘后的笑声断断续续，像掺了蜜的茶水，滋润着他的耳朵。这宫里日子，真他娘的好过。金银堆成山，歌姬舞女比星星还多，每天就是听她们唱歌跳舞，偶尔夹几句话，逗得她们咯咯笑。

可那棵老槐树，总让他心里沉甸甸的。刘崇俊是他姥爷，也是他最信任的老臣子，每次提起国事，总而言之曰之乎，把个王建说得一塌糊涂。王建，他爹，那个打下一片天的大圣，怎么就变得那么不靠谱了？

"皇上，刘崇俊又来说您了。"一个内侍悄悄凑过来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"说您光顾着享乐，不理朝政..."

王衍眼珠子一转，扇子停了停："他一张嘴就是这些，底下的人敢不敢做，您心里没数？"这话挺有道理，确实得查查。他爹王建那会儿，可不是这个德行。想当年，他是多么雄心勃勃，要统一天下，要开个盛世。可后来呢？宫里宫外的，总有些事让他看不顺眼。

"传旨，让刘崇俊过来。"王衍挥了挥扇子，逼得内侍赶紧跑路。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那棵老槐树，树影斑驳，像是刻着王建的记忆。他爹年轻的时候，也是这么站在窗前，望着外面的江山，眼里全是野心和光芒。可现在呢？这光芒，好像渐渐暗淡了。

刘崇俊来了，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，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。王衍没理会他，只是继续望着窗外，像是在看风景，又像是在想事情。刘崇俊在那边干等了半天，才憋出一句："皇上，臣有要事禀报..."

"讲。"王衍头也不回。

"回皇上，北边……北边有点不对劲。"刘崇俊的声音有点发颤，"后梁那帮家伙，又开始蠢蠢欲动了..."

王衍这回转过头了，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："不是说了吗？库里的银子，够了。让军报少来烦我。"他爹王建最烦这种军国大事，每天就是让刘崇俊跟他说这些，听得他头痛欲裂。

刘崇俊碰了一鼻子灰，却不敢说什么，只是叹了口气："皇上，这……这可怎么办啊？"

王衍没再说话，只是摇了摇头。他爹那个时代，已经一去不复返了。现在这个时代，需要的是铁腕和决断，而不是享乐和荒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