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譬若这宫里的舞队，添了两个新姑娘，倒比加税强。"王衍话音刚落，扇子就停了停，珠帘后的笑声飘出来，带着点慵懒。"皇上，库里的银子……"

"银子银子，天天听。"王衍把扇子摇得又欢了，眼神瞟向窗外那棵老槐树，"刘崇俊不是说了吗？老百姓日子好过点，咱们宫里的乐子也得跟上。"其实税是加了三成，可他又翻修了新亭子，买了两匹汗血宝马，加上给蜀地那些老臣的赏赐，银钱流水似的往外淌。他倒是不觉得心疼，心里念着："反正这天下，早晚都是咱的……"

匀速摇着扇子的时候，王衍会想起阿飞。阿飞是唐庄宗李存勖的养子，也是他爹王建的干儿子。当年他爹在秦岭那会儿，就靠着这个半唐半蜀的小子送来送去。后来阿飞带兵南下，临走前还拍着他的肩膀说："小衍，叔再教你几招……"

那时候王衍才十二岁，摸着阿飞给的手串，心里美滋滋的。他记得阿飞笑呵呵地说："蜀地有嘉州铜山，出产的兵器最好用，你家祖上干得不错，以后多来我这儿坐坐。"

可现在嘉州铜山被后梁占了，阿飞也成了后梁皇帝。前年派使者来的时候，王衍还在想："这小子现在能把我怎么样？"结果使者临走说了一句："陛下，唐庄宗临终前常念叨您呢。"

王衍当时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。他最清楚阿飞什么德行，当年在秦岭挖煤的时候，阿飞就疑神疑鬼，动不动就杀人立威。后来李存勖得天下，觉得养子功劳大，直接把他封成秦王。可内里的事儿，王衍比谁都明白。

可阿飞临终前那句"陛下如明主"，闹得满朝皆知。底下官员私下里都传，说唐庄宗是觉得王衍当年没和他一起打江山，心里有愧。这年头，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皇帝多着呢，但王衍听着这话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

"这刘崇俊，看来是故意让我听见了。"王衍把扇子往桌上一放，珠帘晃了晃，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。他突然觉得，自己这把年纪，当个只知享乐的昏君，好像也挺没意思的。

正琢磨着，宫门吱呀一声开了。刘崇俊站在那儿，手里还攥着本账簿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王衍也没起身，就躺着说："这不是账簿嘛，怎么愁成这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