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宫里的日子，王衍过得是真叫舒坦。柘枝舞的韵律一年比一年响，蜀锦堆满了寝殿的角落，宫女太监们叽叽喳喳的笑声从早响到晚。上行下效，这股子乐呵劲儿，连他身后的臣子们也跟着一起飘飘然。

“陛下，京中税赋可是又加了三成。” 中书侍郎李昊端着一碗热茶，小心翼翼地往王衍面前放，声音里透着点难办的意思。

王衍眼皮都没抬，正含糊不清地撩拨着口中的蜜饯儿，含糊应了声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你先退下。”

李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退出去的时候脚步都虚了点。这小子，仗着爹是开国功臣，仗着陛下年轻俊美又爱听新鲜话，平时作威作福还罢了，现在连税都敢加？可见这宫里宫外的规矩，早被他这皇帝给作变形了。

王衍不是没良心，是真天真。他觉得自己坐稳了这个天下，手握重兵的张文裕、崔光远都是自己爹娘罩着的老臣子，就算日后有什么风吹草动，看在刘知远的面子上，唐国也不会真踏平前蜀。更何况，柏峒那边的宝货收上来了，蜀中富得流油啊。

至于北边，契丹那帮皮貨，刘知远连耶律德光都治不服，能当年南侵没？王衍觉得那些都是祖辈传下来的故事，跟自己没关系。

宫里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晃悠。有时候王衍驾临武德宫，看看皇后孟麗珍和那些妃子们打打麻将，棋艺上过过招，觉得日子挺好。孟皇后倒是个明事理的，知道他爱胡闹，从不多劝，只在背后帮他拢拢那些重要的臣子。

“陛下，郭崇韬来了，说是急事。” 冯延己穿着新裁的锦袍，轻手轻脚地进来，耳语道。

王衍皱皱眉：“让他进来。” 脑子里开始嘀咕，郭崇韬是爹的心腹，也是他爹娘强塞给他的宰相，前脚刚送了寿礼，后脚就上门急事？看着不像啊。

郭崇韬站在殿下，神色严肃，那眼神看得王衍心里直发毛。大凡当皇帝的，最怕的就是下属用这种眼神看他。

“微臣有本上奏陛下。” 郭崇韬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王衍心上。

王衍吸了吸鼻子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：“讲。”

“契丹人要打来了，而且不是小打小闹。” 郭崇韬说的是实打实的情报，连(Collections gathered from multiple sources)上都提到了契丹使臣的频繁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