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敏儿被小雅胳膊肘顶得一个趔趄，却没生气，反而眼圈有点红，声音也闷闷的：“雅雅，你说，要是有人告诉你，你男人……你男人跟人搞到一块去了，你咋想？”

“啥玩意儿？！”小雅眼珠子都瞪圆了，手里的塑料袋“啪”就掉地上几个零件。她看看赵敏儿，又低头看看自己沾满油污的工鞋，工卡 Offer 上印着的“爱过这人世间”几个字，直直地映在她脑子里。

赵敏儿吸了吸鼻子，把脑袋往小雅肩膀上靠：“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不靠谱，又该出事儿了。”

小雅心里咯噔一下，但面上还硬撑着：“吹牛呢，我男人心里只有我，你不知道？当初他愿意跟我进这厂，就不容易，现在干了俩月，一句不嫌弃，知道不容易。赵敏儿，你可别瞎说，你啥时候学人嚼舌根了？”

赵敏儿猛地直起身，眼泪在眼眶里转：“我咋瞎说了？我亲眼看见的！那天收工，他跟那个女的在宿舍楼下说笑，那女的……那女的比脸都好看！”

小雅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手里的零件哗啦啦掉了一地，塑料袋里的醋包都撒了出来。她盯着赵敏儿，嘴唇哆嗦着：“好看……那是我姐姐啊！”

赵敏儿一愣，随即也傻了：“啊？你姐……”

“我就我姐一个亲姐！”小雅声音拔得老高，周围几个阿姨都看了过来，她赶紧压低声音，却已经有点控制不住那抖劲儿，“我就我姐一个亲姐啊！我们家情况你知道的，她刚毕业，我下岗在即，她下来顶包，帮我还了点债……”

赵敏儿张了张嘴，啥也没说出来。

小雅看着地上那几片碎塑料，又想起凭证上密密麻麻的工资条，再想起赵敏儿刚才那笑俩俩，心里跟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，沉甸甸的。“她工作挺要强的，刚来不到俩月，就接了个设计稿，临时要一个人，她自告奋勇去顶，结果……结果人家嫌她没经验，给她甩脸色……”

赵敏儿突然哭了：“雅雅，对不起，我……”

“不是你事儿，”小雅摆摆手，眼眶也红了，“是我……是我没看住她。我男人……他平时看着挺老实，怎么就……”她咬着牙，把脸埋进手里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我男人是厂里最年轻的班头，就因为他老实，厂里年轻人总欺负他，只有他……只有他能给我开小灶……现在……”她把脸抬起来，眼圈周围都是红印，“现在……他连我姐都不认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