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雅刚毕业那会儿，脑子一热，就去了镇上的纺织厂。厂子位置挺偏，得骑半个钟头的自行车，厂里宿舍更是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六个人挤一间，地上铺了层旧报纸就算床。她在一缝纫车间，每天跟布料和机器打交道，闻着机油和线头的味道，说实话，挺后悔的。

但后悔也没用，日子总得过。小雅是个要强的人，别人抱怨工作累、老板苛刻，她倒好，咬牙坚持，还利用业余时间跟人学缝纫技巧，想着以后能靠这个干点啥。车间里有个叫李强的男工，人高马大，嗓门也大，脾气据说跟暴脾气似的，谁见了他都绕着走。

可小雅不一样。她记得李强总是一看到她就皱眉头，一开始她还有点害怕，后来次数多了，也就习惯了。小雅性子直，也不怕他，有时候李强干活慢了，师傅对着他唉声叹气，小雅反而会怼一句：“师傅，他老婆昨晚跟他吵了一架，现在心不在焉呢。”

这话一说，李强脸一红，虽然还是不高兴，但也没再追究。就这样，两个原本谁也不搭理的人，反倒成了奇怪的“盟友”。李强有时候干活累了，就坐在角落看小雅缝纫，小雅扎辫子的时候，他会偷偷帮她把歪掉的发卡扶正。这些小动作，在只有他们俩知道的小世界里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。

转折来得猝不及防。李强追了个厂里的小姑娘，那姑娘长得水灵，会唱山歌，厂里男工女工都羡慕死。可李强呢，每次带人家回宿舍，都跟个小媳妇似的，伺候得妥妥帖帖。小雅看着心里不是滋味，她跟李强说：“你这样，人家看不上你。”

李强当时喝得烂醉，直接把小雅当成了那个水灵姑娘，吼了一嗓子：“滚蛋！老子喜欢谁，轮不到你管！”

小雅气得连夜跑了回娘家。第二天去厂里，李强看见她，脸又是红的，又是绿的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猜猜我昨晚干啥去了？我他妈把钱全给她了！她嫌少！”

小雅看着他那副懊恼又赌气的样子，心突然就软了。她走过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你醉了吧？别往心里去。”

李强愣住了，看看小雅，又看看自己空荡荡的口袋，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你他妈……还真是帮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