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面又下大雨了。”林薇推开雕花木窗，雨丝斜斜地打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屋檐下躲着几个撑伞等车的行人，神色焦急。

张砚坐在红木椅上，手指摩挲着温润的紫檀木扶手，姿态闲适得像是不在雨中。他今天穿了藕荷色长衫，锦缎衬里，料子好得惊人。周围丫鬟婆子见了他，都是恭敬得站得笔直，说话压低嗓子，像防着什么。

“先生，马车快到了。”林薇替他拢了拢衣领，动作轻柔，像怕惊扰了什么。她穿着藕荷色配着雪青边的褂子，素雅得像今天天气里透着光晕的雨丝。

张砚这才抬眼，目光冷淡扫过她的脸，又移开，没说一个字。外人都说林家的小姐命好，一进门就做了张府的夫人。林薇知道，那些话大概是一片真心，一片痴心。得罪不起张砚的女人，都在背后戳她脊梁骨。

她咽了口唾沫，嗓子有点发紧：“先生，晚饭……”

“备。”张砚终于开口，“没你的事，回屋去。”

林薇点点头，退了出去。她走到花园角落，见个老嬷嬷蹲在地上捶腿。两人眼神凑到一处，嬷嬷做了个噤声的口型，林薇会意，摇摇头走了。

晚上张砚没回房，林薇坐在美人榻上，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，心里空落落的。她想起刚嫁给张砚时，他虽然冷淡，却从未这样晚过。后来是怎么了，人变了，连屋都不回。

她摸出块碎银子，放在桌上，对过墙的影子说：“张砚，你总得回来歇着吧？”

夜深了，雨停了。林薇迷迷糊糊睡着，被一阵响动吵醒。有人在轻轻撞她的房门，伴随着压抑的哭声。

“夫人，夫人……”

睡意顿消，林薇坐起身，撩开帐子。月光照进来，有个穿夜行衣的身影站在门口，满脸是血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。他手里攥着团东西，像是……人的耳朵？

林薇吓了一跳，声音发颤：“你……”

那人没说话，抱着那东西扑通跪下，直挺挺地晕了过去。月光下，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还睁着，死死盯着床上的林薇。

林薇的心脏狂跳，她小心翼翼地挪到床尾，借着微弱的烛火辨认，那竟是……赵家人的耳朵。

赵家？那不是当年害张砚坐牢，又攀附上张家的贼人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