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屁股烫红的烟灰缸底儿又添了一截，我盯着那点红光出神。房东老王头来收租的时候，我正躲在阳台透风，把刚捡回来的旧面具往墙上一挂，手臂比划着，嘴里胡乱哼着调子。那面具豁了口子，边边角角都裂了，遮不住脸上那股子蔫儿坏。

“老王，再宽限两天……”我搓着手，脸上挤出笑，心里却骂咧咧。

“两天？马三，不是哥说你，你这人忒刚了。”老王搓着手，眼神闪烁，比那面具还难看，“前两天老李头丢了条金链子，说是被什么黑影给拖走了，现在满城找呢。你这儿……不干净。”

我嘿嘿笑了两声，没接话。丢了金链子？呵，墙角那堆工业垃圾底下，不知道哪天捡到的破铁疙瘩，能值几个钱？反正我兜里比脸还干净。

房东走了，楼道里安静下来。我又凑到面具跟前，对着那豁口，比划起前两天从镇子口那个收破烂的老头儿手里花三十块钱买的《傩舞秘要残卷》上学来的姿势。那舞步看着挺凶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好像真能把什么脏东西给抖搂下去。

我这是瞎折腾呢，纯属找乐子。工地上干三个月，三百块没看见影儿，老板跑路跑得比兔子还快。死马当活马医吧，总比蹲这儿等收破烂来收破烂强。不过这跳来跳去，真当跳舞呢？我咧嘴一笑，对着豁口的灰尘比划了个扭曲的鬼脸。

“嘿，来来来，跳个最狠的，把那贼老板连人带账本都给我拖出来！”我吼得嗓子发疼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面具上。

跳着跳着，我突然觉得眼皮子有点沉。前两天熬夜赶工，加上没日没夜地琢磨这破舞，早就累得不行。眼皮子一闭，意识就有点不清醒。恍惚中，我似乎看到那面具后面，有什么东西在动……不是灰尘，也不是我的幻觉。

那玩意儿很淡，像是一缕黑烟，从面具的豁口那儿钻出来，在我的脚边绕了两圈，然后“嗖”地一下没影了。

我猛地睁开眼，阳台的风吹得我一个激灵。面具还是那个破样，灰尘也没少。空荡荡的，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。

不可能啊！我揉了揉眼睛，使劲眨了眨。干燥的空气让眼皮生疼。可刚才那感觉，真真切切的……

“幻觉？”我嘀咕了一句，冷笑一声，“老子干三个月活累成狗，你给我搞鬼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