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缩在县城边缘那破旧的出租屋里，烟屁股叮叮当当地往烟灰缸里扔，连个火星子都懒得留。前脚在建筑工地上挥汗如雨三个月，老板说工程款被上面抽走了，工资？呵呵，能跑路就不错了。后脚房东拿着收据找上门，说水电费两个月没缴，再不交就卷铺盖滚蛋。我兜里那点皱巴巴的钞票，连买包烟的都费劲。

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，比工地上的号子还响亮。我摸索着在破桌肚里翻寻，终于摸出半瓶下个月的酱油，还有半包发硬的饼干。凉水就凉水吧，反正喉咙眼里也干得冒烟。正啃着那块硬得能砸死人的饼干，突然觉得脚底板一麻，像是踩着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。

我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是条红绳。不偏不倚，就绕在我这只破旧的布鞋上，另一头甩在地上，沾满了灰尘。这破屋我天天在这转悠，什么时候多出这么条破绳？我弯腰捡起来，绳子不到半米长，红得发黑，入手粗糙，带着一股子陈旧的味道。

“谁他娘的丢这儿啊？”我皱眉嘀咕，手心一翻，发现绳子末端不知何时系了个小铜铃铛，叮铃当啷响了一声，惊得我手一抖，差点把绳子摔了。

我坐回那张掉漆的桌子边，重新把饼干和酱油往面前摆。这绳子看着挺邪门，红得跟血染了一样，又轻又细，还带着铜铃铛。这要是搁以前，我早扔了，可现在……肚子饿得眼冒金星，脑袋也跟灌了铅似的，想象力都变得迟钝。

“撑不过今晚了……”我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，县城边缘这点活儿本来就少，现在又没了，明天……明天喝西北风啊？房东那张脸都跟欠他钱似的。

我随手把红绳扔在桌上，可鬼使神差地又捡起来，绕着手腕晃了晃。铜铃铛摇得“叮铃铃”响，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扎耳。看着看着，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村口老王他们跳的那种迎神赛会，嘴里喊着“嘿咻嘿咻”，手里还舞着破衣衫。对，就是那种叫傩舞的面具舞。

虽然我长这么大，连傩戏的面都没见过，但小时候电视里总有个片段，断断续续的画面印在脑子里。现在，看着手里的红绳和那小铜铃，我突然来了个念头。

“我他妈的，跳！”

对，就这么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