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！”那尖利的声音又嘤咛一声，拖得长长的，像根拔了弦的破锣，“这胳膊……肯定是压麻了！这破炕板也太硬了！”

床帘后面，林妙妙面无表情地听着。这声音听着眼熟得很，不是她娘就是李家那个婆子，反正不是什么好声气。她娘自从那日被父亲拉夜工累垮，就卧床不起，药石罔效，家里的顶梁柱就这么塌了。爹呢，前阵子拉纤摔了一跤，腿脚不便，也去不了镇上讨生活，就剩她和病娘在家，还要面对一身的债。真是……好日子，怎么就盼不来呢？

林妙妙掀开炕席，底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，铺着厚厚的稻草，触感还真不咋地。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胳膊，又轻描淡写地掂了掂。嘿，还真不太对劲。前日傍晚去河边看那几只野鸭，回来时天都快黑透了，路上踩了一脚松软的泥巴，似乎扭了下胳膊。这事她早就给忘了。

“娘，您就别折腾了。”林妙妙走到床帘边，隔着帘子道，“药我熬了，您趁热喝了。”

帘子里没动静。半晌，那声音才又哼唧起来：“谁稀罕你那劳什子药了！赶紧的，把这盏油灯给我换了吧！磨磨蹭蹭的，黑灯瞎火的，看东西不成睁眼瞎么？”

林妙妙心里叹了口气。她娘是半大小子，啃老Helpers惯了，花钱大手大脚惯了，攒钱？那得等猴年马月。可家里这点油，不都得省着用么？

“好，我这就换。”林妙妙依言放下手里的瓦罐，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瞅了瞅。天色确实暗了下去，炊烟袅袅升起，各家各户的灯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。

她打起油灯，转身时，瞥见墙角蹲着个黑影。不是外人，是她。林妙妙认得，那是李家婆子。她干嘛呢？蹲那儿偷懒不干活？还是……

林妙妙走近了些，看清了。李家婆子怀里的婴儿，正咿咿呀呀地哭。这孩子……是刚生的？可她娘就生了一阵子，这才多久？家里显眼处根本没添过个婴儿的影子。

“你……”林妙妙声音没压住，有点喘，“这是谁家孩子？”

李家婆子像是被惊了一下，慌忙把怀里的婴儿往怀里揣了揣，抬头看林妙妙的眼神有点躲闪，但还是硬着嘴皮子道：“我……我孙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