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市深巷的夜晚总是这么湿漉漉的，垃圾桶旁边那股子发酵的馊味儿，混杂着雨水冲刷的腥气，钻进鼻腔的时候，曲尘正好把一具干瘪的皮囊扔在地上。这玩意儿是城郊那家三无餐馆的，老板娘偷工减料做麻辣烫，死人喝完直接就挂了，可惜了，身上那股子麻辣鲜香，连野狗都闻不见。

「啧，又是这种极品。」曲尘踢了踢脚边，皮囊骨碌碌滚进路边的下水道。他扯了扯身上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，腰间的竹筒叮当作响，装着刚从荒山里收上来的五具「水货」。赶尸这行当，水货就是指那些放了太久的，身上尸毒过重，容易生变故的。曲尘叹了口气，这年头，想找个老老实实、没怨气的行尸都难。

正走神呢，斜刺里冲过来两辆警车，顶灯闪得跟探照灯似的，卷起的泥水差点溅他一身。后座跳下来俩警察，领头的三十出头，络腮胡，正满脸严肃地踱步，像是在找谁。曲尘皱皱眉，这架势，八成又是因为他。

果然，那络腮胡警察一眼就瞅见他，抬手喊道：「站住！干什么的？」

曲尘慢悠悠转过身，不紧不慢悠悠地道：「办丧事的啊。」说话间，手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公墓。

「办丧事？」络腮胡警察瞪大眼睛，上下打量他，「这么晚了，你赶着骨灰去哪？」他指了指曲尘腰间的竹筒。曲尘摸了摸鼻子，这年头，谁见他赶尸不惊一惊啊。

曲尘没说话，继续往前走。那警察不死心，撵了上来，一边走一边嘀咕：「这曲尘可真是够闹腾的，专门挑大半夜跑，动静一大，谁看了不害怕？而且他赶的那帮，老是出幺蛾子，上次那具还突然掉头往回走，差点把人吓出心脏病！」他越想越气，越想越觉得曲尘嫌疑重大。

曲尘头也不回，心里骂了一句：「老子的口粮是冤魂给的，跟你们这帮吃皇粮的有半毛钱关系？」这帮警察，就知道瞎抓，也不调查调查，就知道跟老子死磕。

那警察不死心，拿出对讲机喊：「小王，过来一下。」又对曲尘说：「哥们儿，别走啊，我们找你有点事。」曲尘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，加快了脚步。

小王跑过来，一看曲尘，也愣住了：「师父，这么晚了，您这是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