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心里琢磨着，这“都市丽人”听着像卖衣服的，怎么还挂十字绣？可那姑娘伸手一引，指了指对面几个铺着绒布的小桌子，上面摆着几条绣好的手巾、门帘啥的，样式确实挺雅致。“这叫家居软装，不光卖料，也教人做，还提供成品设计。”姑娘手腕上戴着个滴溜转的翡翠镯子，说话时眼神一直没离开赵磊，像只打量猎物的狐狸。

赵磊“哦”了一声，脚下跟着走。刚一坐下，姑娘就端过杯热茶，香气混着塑料袋的廉价感直冲鼻腔。“哥，您想学？我们这儿有体验课，一条手巾才88，包您下次随便弄两条出来。”价格倒是实在，可赵磊看着那桌上的成品，针脚密不密得看不出来，颜色也俗得紧。他突然想起什么，从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打开露出个褪色的茶席垫子。“我想找人加工个这个，复古风的，料子是麻布，上面绣个啥不好弄？”

那姑娘眼睛亮了亮，凑过来看了看，又嗅了嗅，眉头皱了皱：“麻料子？手绣？哥，你这想法挺特别，不过……”她顿了顿，下巴扬得高高的，“我们这儿 mainly 卖的是全套设备和现成图解，定制这玩意儿，费时费力还不赚钱，我们不做。”

赵磊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合着我这算找错地方了？正想开口，旁边一个苍老的声音悠悠响起：“小雅，客人想加工是吧？林叔这儿正好有空，要不你把他交给我。”

赵磊顺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老头正背着手坐在旁边，手里还捏着个手机，正对着他咧嘴笑。“哎，林叔，”那姑娘叫小雅，面露难色，“您不是忙着接外单呢吗？这个……”

林叔摆摆手，指了指那茶席垫子：“小丫头，这点活儿算个啥。赵兄弟，你看怎么样？要是绣得好，回头我们还能拿去展览，你算给我找了个心思活泛的徒弟，我高兴。”他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，“而且，我那藏了半年的老绣绷，正闲着呢。”

赵磊没说话，盯着那把放在角落，蒙着白布的绣绷看了几秒。这玩意儿一看就年份不短，上面还落了点灰尘。他想起以前在县文化馆看过类似的东西，是用麻线绣的，针脚粗得像锯齿，但图案古朴，放了久了有种沉甸甸的古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