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站在“都市丽人”服装店门口，摸了摸下巴。这店开得跟是给他脸上贴金似的，四个字，洋气，也够劲儿。他62年的，头发有点稀疏，背也不像年轻时那么挺了，搁这儿站，看着就有几分生意人的派头，尽管心里虚得像打鼓。

玻璃门“咔哒”一声被推开，一阵甜腻的香水味儿就钻了出来。赵磊心里咯噔一下，眯眼往里瞅。啧，这阵仗，挂衣服的架子擦得锃亮，小柜台也擦得跟新的一样，墙上贴着花花绿绿的广告画，小姑娘们一个个化着精致的美妆，声音甜得发腻地喊着“美女，试试这件？”、“小姐，加个吊带吧？”

赵磊他不觉得这叫丽人，倒像是进了个什么化装舞会，而且还是他学生时代没掺和过的那种。他本来是想来碰碰运气的，手头紧，前两天还挪不动窝，今儿看见这店，就想着，看能不能进去转转，或者……找点事干。

门口的小姑娘，看见他这身打扮，眼睛都亮了两亮，立马换上了一副更甜美的笑容，快步迎了上来，手往前一递：“帅哥，里面请，随便看看哈，我们店里款式全，新到的还有欧洲进口的呢！”

赵磊心里“呕”了一声，面上不动声色，摇摇头：“不了不了，我……我是来找人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以前的同学。”

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愣了半秒，才反应过来：“哦哦，找同学是吧？这边请。”她侧身让开，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，“您找哪位啊？”

赵磊跟着她往里走。店里不大，但也收拾得井井有条。几个小姑娘在柜台后摆弄着衣服，偶尔低声笑两声。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水的味道，还有一丝……说不出来的，像是柠檬水和粉笔灰混合的味道？

“请问，你是找哪个班的同学啊？”一个扎马尾辫的小姑娘抬起头，好奇地盯着赵磊。她的眼睛挺亮，但眼神里带着点审视。

赵磊脸上有点发烫。他怎么跟这些人介绍自己？说自己以前是隔壁班的，但成绩不好，就爱跟人打架，后来还退学去当过两年小工？再后来，才勉强考了个技校，靠着小聪明混到现在？

他清了清嗓子，指着墙上的一个名牌：“我是找……李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