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口那盏昏黄的路灯，光秃秃的，像被人用手指捅了个窟窿。晚风直刮得人脸生疼，林默把布包往肩头又勒了勒，骨碌碌的视线在街面上扫。人影稀疏，店铺早早拉下了铁门，冷锅冷灶的，透着一股子萧条。

“找活儿是得碰运气。”林默自言自语，喉咙发干。爹在炕上躺着，药罐子咕嘟嘟响，家里那只老母鸡也快下不下蛋了。他不想回村，爹腰伤的事，村里人盯着呢，跟猫撵老鼠似的。

正琢磨着找家客栈问问有没有短工，斜刺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猫叫。嗷呜——好响，把林默吓了一跳。他下意识抬头，就见一只通体发黑的猫，跟鬼魅似的贴着墙根窜了过去。那只猫眼睛贼亮，绿油油的，在昏暗光线下划出一道残影。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娘总念叨，村口老槐树下住着个养刀的，夜里总见那把剑在月光下晃。这猫叫，听着邪门得很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脚步没停，可心里头跟撒了把盐似的，有点发慌。

转过一个拐角，前面是个菜市。零星几个摊子，早都收摊了，就剩两三个老伯在收拾烂摊子。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，正蹲在粪堆边，手里还攥着个破蒲扇。那老头头发花白，脸上皱纹深得跟老树的年轮似的。

“老伯，您在这儿啊？”林默走过去搭话。

老头没抬头，只有一个指头对着粪堆里的虫子拨拉着。林默嘿嘿笑了声：“找活儿，您这儿缺人手不？打点杂，管饭就行。”

老头终于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往林默脸上扫了扫，又哼了一声：“不缺。死了倒比活着强。”

林默心里“咯噔”又一声，这老伯怎么这么冲？他讪讪地搓搓手：“我就是……实在没办法了才来碰碰运气。”

“没办法？”老头突然站起身，一瘸一拐地踱到林默面前。他身板不高，但站定时，像个钉子似的扎在地上。他伸出干枯的手，搭在林默肩上，一股子酸馊味儿直冲林默鼻子。

林默浑身一哆嗦，这触感……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很奇怪。老头的手不凉，还有点温热，但就是让人发毛。

“村里人……没告诉你？”老头压低声音，嘴角扯出一丝怪笑。

林默脑袋嗡嗡的，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