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泼洒在巷弄里，把两三家住户的灯光晕染得忽明忽灭。老王蹲在巷口那块半塌的青石板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神却飘向巷子深处。这一带最近不大平了，三天两头能听见动静，不是警车响，就是打砸声。今儿个尤其邪门，黑灯瞎火的，几声猫叫尖锐地划破寂静，跟猫招魂似的。

忽然，一道黑影“嗖”地掠过他脚边，快得像阵风。老王吓了一跳，烟杆子差点凑到火柴盒上。定睛一看，是一只花斑大黑猫，弓着背，尾巴绷得笔直，眼神阴鸷得很，扫了一眼他，又头也不回地钻进更深的黑暗里。巷子里瞬间只剩下老王粗重的喘气声，还有烟锅里火星子明明灭灭的微光。

“啧，”老王咂咂嘴，从兜里摸出块皱巴巴的纸烟，没捻火就往嘴里塞，猛吸一口，呛得咳嗽起来，“现在的年轻人啊，没个安分的。”

他本就是个退休的武夫，年轻时在国术馆混过几年，后来日子好了，就回老家开了家杂货铺。闲下来的功夫，就喜欢遛遛鸟，或者对着墙练练拳脚， mostly 手段都丢了，剩点架势和股气罢了。前阵子街坊老李头上门，唉声叹气说他收留的几个不务正业的小子惹事了，半夜在巷子里划拳斗殴，把人打破了警局都去了。老王懒得管，那是他们年轻人自己的事儿。没想到，今儿个这黑猫，倒像煞星转世。

黑猫那眼神，跟猫似的，精光四射，看得老王一哆嗦。他想起年轻时候，练功练上头的时候，心里也是这么股子狠劲。那时候拔剑，“唰”一声，光亮晃得人眼晕，心里也跟明镜似的，要么杀，要么不杀，哪有犹豫的。现在老了，骨头缝里都是风湿，拔剑都费劲，更别提动真格了。

但老王心里清楚，这平静的巷子，怕是过不下去了。那几个小子，还有那几个更狠的角色，迟早会把事情捅大。他抽了口烟，烟雾缭绕中，眼前恍惚出现一把乌沉沉的剑，剑身在黑暗里亮了一下，转瞬又隐去。

“当……”

老王猛地一哆嗦，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。他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除了自己心跳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，什么也没听见。是幻觉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