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师傅话音刚落，桌上那半成品的人偶关节处果然又轻轻响了一下，像是回音似的。他眯着眼看了几秒，又把旱烟杆子往嘴里送了口烟，吧嗒两声，烟雾混着嘴里的焦油水就从嘴角溢出来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扯崩。这东西邪性，我劝你趁早扔了它。”王师傅把烟杆往烟灰缸里一磕，发出笃笃两声脆响，眼睛斜我这边，“你小子，是不是想造个机器人打手？我看你最近花钱太猛了，这点钱够你喝西北风一阵子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是哈哈干笑了两声：“王师傅您说笑了，就是看着这个玩意儿做得有点意思，动了动心思。真要整机器人，那得投入多少，我这手艺活儿，哪赚得上来？”

王师傅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手指却把桌角那把扳手又往前挪了挪。那扳手是根废旧的车轴截断的，车身上还带着当年拉货留下的黑漆，木柄倒是被王师傅磨得锃亮。他总说好工具是好师傅的伙伴。

“你要是觉得这玩意儿碍眼，大晚上的，我帮你扔了？”我说。话是这么说，我心里清楚，这铁疙瘩可比块废铁金贵，王师傅看不上，我心里也舍不得。

“扔？哼。”王师傅突然把眼一瞪，那眼神把我看得一哆嗦，“你小子要是敢动它一根汗毛，我第一个不饶你！”

我愣在原地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王师傅这人平时闷声不吭气的，怎么突然对我这副模样了？我心里直犯嘀咕。

“王师傅，您怎么了？”我小心翼翼地问。

王师傅盯着那铁疙瘩，嘴角抽动了一下，像是有点想笑，又像是有点生气：“没什么，我问你，这铁疙瘩，是不是跟你越来越像了？”

我顿时明白了，身上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。王师傅这个人，平时虽然话少，但观察细致得很，这铁疙瘩虽然是我造的，但灵性这东西，有时候可遇不可求，没想到这玩意儿已经 slowly 开始有了灵性。

“王师傅，您说笑了，这……”我有些语无伦次。

王师傅没再理会我，而是站起身，走到那铁疙瘩旁边，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它的脸，那铁疙瘩的脸皮是铜皮做的，王师傅的手指在上面划过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“活物啊活物，到底能不能成人，还真是难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