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月心里咯噔一下，眼睛本能地往溪对岸瞟去。大石头上果然有人，背对着她，坐在那儿一动不动，像块石头似的。雨点打在那人身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，却半天没见他动弹一下。江月眯着眼，仔细瞅了半天，才在那人裸露的手腕上认出来人——是沈喻之！

他怎么会在这里？这荒山野岭的，还是个雨季，不怕生病吗？

江月赶紧把竹篮子往石头上放稳了些，站起身，踩着泥泞往石头发窝跑。溪水不算急，但隔着一条宽宽的河，她得小心翼翼才行。雨声太大，几乎盖过了一切声响，她只能凭着记忆里的背影，尽量贴着岸边走。

沈喻之确实在等她。他就坐在那儿，抱着一本书，却一页也没翻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下来，浸湿了胸前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。发丝贴在苍白的脸上，像墨汁滴落上去，又晕染开来。他整个人都陷在阴影里，只有那双眼睛……黏在她身上似的，一眨不眨地迎着她的方向。

江月的心跳有点快，愧疚和一丝莫名的慌乱搅在了一起。她不该来这么偏僻的地方！可话又说回来，刚才若不是看到他，她还得在这儿多转悠半天。

终于，她踮着脚尖，蹑手蹑脚地爬上了石头。沈喻之立刻转过头，雨水打歪了他一点眉毛，他也不拂，就这么看着她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像是刚想起什么好笑的事。

“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他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含着水，带着低沉的磁性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江月低下头，不敢看他的眼睛。她想说自己就是在附近采些野莓子，却撞见他在这里，可这话一说出来，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扯。

沈喻之扯了扯嘴角，那笑意没到眼底，反而显得有点凉。“你想说，是‘路过’？”他挑了挑眉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。

江月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不妙。她确实是在事先并不知情的情况下，循着某种直觉过来的。这种事，说谎 natural 不了。

她咬了咬唇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：“……算是路过吧。”

沈喻之没再接话，只是往旁边挪了挪，给她腾出空间来。“上来吧。”他侧过身，示意她靠过来。

江月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把湿漉漉的身体靠在了沈喻之的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