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默觉得今天这破事儿没完没了。

他现在叫苏阿牛，但这个名字他敢跟狗急了跳墙似的，夜里在炕上默念三十六遍。原身是个农场的娃，爹娘老实巴交，就指望他给家里多挣点工分。可刚去镇上送鸡蛋，半路碰上几个泼皮无赖，硬要抢他的钱。苏默脑子一热，想起昨天在古玩摊上淘来的那块破石头，揣手里就觉得烫手山芋似的，一急之下就把它吞了。

导火索就是这么扯淡。下一秒，苏默觉得喉咙里像吞了个烧红的铁球，眼前一黑，就人事不省了。再睁眼，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，身上穿着粗布直裰，屋子里点着油灯，昏黄的光晕里，飘着若有若无的艾草味儿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隔着门缝飘进来。

估摸着是个老头，看着穿着打补丁的破棉袄，头发花白稀疏，脸膛黝黑，手里还盘着两截枯枝，正对着那油灯拨弄，火星子噼啪响。

“老……老爷子？”苏默试探着问。他记得原身叫阿牛，跟个老汉相依为命，话不多，但人还算老实。

老头哼了一声没答，往里屋努努嘴：“洗把脸吧，身上腥臭味儿熏得人遭罪。”

苏默懵懵懂懂爬起来，跌跌撞撞跑到院子角落的水缸边，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，让他一个激灵。他看着镜子里那张稚嫩的脸，十一二岁，瘦得跟猴崽子似的，但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我……我是谁？”苏默问。

“苏阿牛，你娘上个月没了，你爹去山里打猎，到现在还没归。”老头往他床上扔了几件单薄衣服，“快换上，今儿天冷，露水大。”

苏默接过衣服，纳闷儿：“我娘什么时候……”

“别问这么多。”老头把门带上，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他自己喘气的声音，“你爹要是找不回来，你就在这儿挨饿吧。”

苏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才明白过来。他不是苏默了，他是苏阿牛，一个孤儿。他摸了摸肚子，确实没来由地觉得饿，饿得胃里直翻腾。他换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衣裳，腰带都系不紧，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。

老头又走了出来，手里拿着个破木盒子，递给他：“拿着。”

苏默好奇地打开，里面躺着一块巴掌大的令牌，样式很奇怪，像个盾形，但又不是盾形，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纹路，颜色暗淡，边缘还生着点铜绿，散着一股锈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