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觉得，自己这身衣服是昨晚那个跑得飞快的太监顺手从当铺里淘来的，料子粗糙得能刮痒，袖口还短了一截，硬是扯着她挺直了腰板。她现在就是宁王府里最底层的婢女，名叫满儿，原本叫林小满，但这名字如今在王府里念出来，都得憋着笑。

“小满子，这都几点了，还慢吞吞的？王爷那边该用早饭了。”门口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，是管事嬷嬷，眼睛尖得跟鹰一样，正往这边瞅。

林小满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抱了抱拳，声音尽量放得又尖又稳：“嬷嬷早！小的这就去！”

她手忙脚乱地往外走，脚下一绊，差点摔倒。亏得她眼疾手快，扶住了旁边的水桶，不然这要是摔在了主子院子里，少说也得挨二十大板。

“走路看着点道，别总让人看着笑话。”身后又传来嬷嬷阴阳怪气的声音。

林小满低着头，心里把嬷嬷的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了一遍。要不是看在给钱多的份上，她真想掀了这老的。不过现在她好歹算是在宁王府有口饭吃，先忍着吧。

来到七王爷的书房外，林小满轻轻敲了敲门。屋里传来一声冷哼：“进。”

她推门进去，只见一个身着玄色衣袍的男子坐在案前，少年模样，眉眼冷峻，正是宁王府里最让人不敢接近的七王爷——顾凛。他人如其名，冷得像块冰。

“王爷，小的来送早饭。”林小满站得笔直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笨拙。

顾凛没看她，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桌上的空盘子和茶盏。林小满赶紧弯腰去拿托盘，结果因为没看清地上有个什么玩意儿，一脚踏空，整个人向着顾凛扑了过去。

林小满吓得魂飞魄散，以为自己这次是死定了。她感觉自己像个破布娃娃，被风一吹就要飘走了。就在她闭上眼准备接受死亡的拥抱时，一股力量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。

“小心！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。

林小满睁开眼，只见顾凛不知何时站了起来，正低头看着自己，手里还稳稳地抓着她。他的眼神里没有想象中的杀气，反而有点……无奈？

“多谢王爷救命之恩。”林小满连忙站稳，结结巴巴地道谢。

顾凛的目光落在她惊魂未定的脸上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