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嫣把那半块黑面饼子又捡起来，狠狠在手里攥了攥，指节因为用力白得发亮。碎了一地的饼渣她眼皮都不抬一下，直接抄起旁边的水瓢，“哗啦”一声把半瓢浑浊的河水泼进嘴里。又涩又腥，喉咙里像是爬满了毛毛虫，痒得她直咳嗽。

她咳嗽得垃圾桶都跟着晃悠了几下，咳得脸通红，把那点没消化完的饼渣咳出来不少。咳完了，她扛起水瓢，抄起旁边半旧的破袄，往庄子外头走。

这天儿，好得紧，暖洋洋的太阳挂得老高，天上连个云彩都没有，就跟刚擦过的窗户纸似的。可姜嫣心里头，却跟这天气正相反，冷飕飕的。

她想起早上皇叔那副嘴脸，真是气得她肺都快要炸了。堂堂一国 Prince，跑到她个破庄子来要饭吃，还跟她说什么“本王饿了”，说得那么自然，就跟他妈给他剥个橘子那么随意似的。姜嫣想，她要是手里有钱，早就把那张嘴塞满了，让他知道什么叫饥饿难耐！

“那个……小娘子，借点钱呗？”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懒懒的声音。

姜嫣脚步猛地一顿，缓缓转过身。就看见一个穿着锦缎衣服的男子，倚在树边，手里还捏着个空包袱，看那架势，昨晚又没吃饱似的。

男子看起来年纪不大，二十出头，眉眼如画，肤色雪白，就是脸色有些发黄，嘴唇也薄得跟纸一样。他就是之前跟她说要饭的，后来又赖在她这儿，美其名曰“病了，需要人照顾”的王爷，墨宸。

姜嫣挑了挑眉，没好气地开口：“墨宸，你是不是又没钱了？昨天给你的银子和那套衣服呢？”

墨宸闻言，脸色微微一变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。那里本该穿过姜嫣给他的新衣服，现在却空空如也。他抬起头，看了一眼姜嫣，然后又看了看远处村子里的方向，声音低沉了几分：“给村东头的王婶子还银子了。衣服……丢了。”

“丢了？”姜嫣嗤笑一声，“你那套衣服值几个钱？就凭你那张嘴，跟人说是丢了，别人信不信还是两说呢！”

墨宸的脸色更白了，他上前一步，看着姜嫣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：“小娘子，我真是没钱了。能不能……再借点？”

姜嫣闻言，心里那火气更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