卵疼！姜嫣把那半块黑面饼子又捡起来，狠狠在手里攥了攥，指节因为用力白得发亮。碎了一地的饼渣她眼皮都不抬一下，直接抄起旁边的水瓢，“哗啦”一声把半瓢浑浊的河水泼进嘴里。

又涩又腥，喉咙里像是爬满了毛毛虫，痒得她直咳嗽。她皱着眉头把水瓢放下，嚼了嚼手里还攥着的饼渣，越嚼越气。爹娘倒是活得挺舒坦，住在城里高楼大院，吃的是白面馒头肥肉，哪像她，守着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破庄子，顿顿啃这黑不溜秋的糙粮。

“气死我了！”姜嫣猛地站起来，后跟一崴，差点摔倒，赶紧伸手扶住旁边歪脖子老柳树。树皮粗糙，蹭得她手心生疼，可她顾不上这些，跺着脚，“我姜嫣什么时候怕过这种鸟气！”她就是不服，凭什么她爹官做得大，娘过世早，她就像个没人要的野丫头一样，被打发来这庄子受这份罪？

越想越气，越气越没处撒，姜嫣一屁股坐在田埂上，双手抱膝，望着天上被晒得发白的云。这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！

正烦着，远处地头传来一阵嘈杂声，还夹杂着男人的骂骂咧咧和女人的惊呼声。姜嫣好奇地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好像离得不远，便站起身，拨开身前的野草走了过去。

拨开一片茂密的狗尾巴草，果然看见三个半大不小的半大小子，正围着个躺在田埂上的人打闹。那人穿着一身锦缎长袍，料子是极好的，可脸上苍白得毫无血色，嘴唇也白得吓人，双眼紧闭，一副活死人似的模样。

“ сегь！你轻点儿！我的新衣服！”一个年纪稍大的小子扯着嗓子叫唤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你看看，都被你们弄皱了！”

“哎呀，我的宝贝疙瘩！”年纪最小的那个小胖子眼圈一红，差点哭出来，“你再动我咬你！”他跺着脚，伸手指着另一个小子。

另外两人也停下了手，一个瘦高的脸色同样不好看，另一个矮胖的嘿嘿笑着，做了个鬼脸。看样子，那躺着的锦缎男，似乎是他们的……什么人？

姜嫣挑了挑眉，这人看着真眼生，也没怎么见过这么娇气的大老爷们。她正盯着那人看，那人道：“水……水……”声音细若蚊蚋，却清晰地传入她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