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啥够的！”翠花系着围裙，从粮仓里扒拉出一把玉米粒，扔进量米斗里，“倒是山子，不知道又跑去哪儿野了，猪食放的比谁都勤快。”

瘦猴山子扒拉了两下嘴，眼睛瞟向院子里那头正哼哧哼哧拱地的母猪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：“姐，今儿个不是收玉米了么？你咋不叫我？我……我还能帮着颠簸几袋呢。”

翠花挑眉看了他一眼，没接话，转身进了后院。山子自己也觉得尴尬，清了清嗓子，话题一转：“姐，今儿镇上老王家的媳妇说，让我给你送点那个……”他朝着屋里努努嘴，“说是不小心打碎了，让咱匀点用。”

翠花从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酱缸子，缸口用布盖着，一股子浓浓的醋味儿顺着缝隙飘出来，让山子吸了吸鼻子：“哟，姐，又做醋了？”

“嗯，”翠花自己也乐了，脸上带着几分得意，“今儿个坛子没封好，那边刘家老李头路过闻见了，非让尝一口。我说刚做没多久，他哪里肯信，非拉着我灌我嘴里一勺。”

山子听得口水直流：“姐！快给我尝尝！就一口！”

翠花被他说得有点好笑，又有点懊恼，那醋可是精心做的，还没到卖的时候。“去去去，别猴急，等我忙完了。”她说着，已经洗干净手，蹲在酱缸边，用一根干净的筷子舀出一勺，递到山子嘴边。

山子眼睛放光，赶紧闭着眼睛仰头喝了一口。酸味儿在舌尖炸开，冲击着味蕾，但后面却带着一股子独特的醇厚，让人忍不住又咂咂嘴。

“姐！这……”

“就一口，”翠花伸手拦住他，“知道你馋，但今天不给你。等明天收完了，我给你做一大碗，管够。”说着，她舀了满满一瓢，浇在刚煮熟的玉米粒上，“喏，现在先吃这个。”

山子接过玉米粒，看着翠花一脸严肃的表情，又看了看那缸冒着热气的醋，终于把嘴闭上，默默地啃着玉米，心里却嘀咕开了：姐这醋，怕不是要成精了。

翠花也没闲着，一边收拾着灶台，一边盘算着。收玉米先把麦子种下去的地给翻一遍，等天再热点，就把刚买回来的菜籽撒进去。猪食就是另一回事了，省着点喂，留出来喂兔子和鸡，还能卖点肉蛋换点零花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