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山哥话音刚落，小跑进来个瘦猴，吭哧吭哧背着个小竹筐，往院里一扔，就溜溜达达到灶台边，拿起个豁了边的粗瓷碗，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凉白开，这才懒洋洋地开口：“姐，这猪粮，今儿个够不够？我看那几个筐，是昨天那批，底下都见底儿了。”

张翠花正蹲在圈舍边，拿着根细长的树枝，捅着圈里那头肥猪的屁股，那猪眼一瞪，哼唧两声，仗着刚吃饱，还真不把翠花放在眼里，扭头就想往槽里拱粮食。翠花手疾眼快，一把薅住它前蹄，拧着脖子就是一顿训：“就知道吃！刚说给你减量呢，你倒好，想撑死我？告诉你，想当年你刚出生那会儿，差点被你妈喂死，我可没少给你擦屁股！”

她这话一说，那猪还挺配合，咧着嘴，抖了抖耳朵，似乎在说委屈。旁边的小不点男孩，正蹲在墙根底下，捧着个泥娃娃，听得津津有味，闻言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没长齐的牙：“嗯！我娘也是这么说的！你就不能让我吃点儿吗？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都！”

张翠花一听，差点没把刚薅猪的树枝给扔了：“你说你，就知道饿！你娘呢？让不让你出来帮忙？那猪都快被你拱成筛子了！”

小男孩撇撇嘴：“我娘在厨房忙呢，她说她要把早上采的山菜给腌了，不然天一热就蔫了。还说等会儿要做腊肉，得提前晾晒。”

这话一落地，翠花心里头跟明镜似的，知道这拖油瓶小侄子早就跟自家大山哥穿一条裤子了。这小子，还真能把人骗得团团转，一个跟头一个跟头，就把大山哥给绕进去了。不过，翠花这人，虽然心肠硬，但看在是自家人份上，还能怎么着？嘴上不饶人，手底下可从不含糊。

她对着那猪吼了一声：“行！今儿个就多给你加把米！但是！你得给我安分点！要是再敢在我面前耍赖皮，我就给你剃层毛！”

那猪似乎听懂了，立马老实下来，耷拉着脑袋，在水槽边喝了几口水，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始啃食。翠花看着这场景，心里头直乐，这悖逆的家伙，还真是个宝。不过现在不是乐的时候，得赶紧把正事给办了。

她把背上竹筐往墙上一靠，又从另一个筐里舀出些干草，撒在猪圈里，这才直起身子，往屋里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