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死丫头！又抢我碗里的肉！”

张翠花正蹲在村口那片新开垦的荒地上，揣着手看几只笨拙的土鸡在埂子上啄食。耳朵动了一下，扭头就听见自家老哥张大山扯着嗓子骂人，那声音调子又尖又蔫，活像只没毛的観鸟。

她挑了挑眉，手里的柴刀往地上一杵，慢悠悠晃过去。“哥，这肉本来就是我先动的筷子，你别嘴馋。”说话时还顺手揪了块刚炖好的红烧肉，就着碗里的汤，唰唰刮了三大口。

张大山悻悻地咽了口饭，瞪着她：“你……你吃相能不能斯文点！天生一副欠揍样。”他筷子往桌子中央一杵，神秘兮兮地说，“姐，你猜最近城里老赵家那丫头，又想干啥？”

“老赵家赵秀雅？”张翠花嚼着口中的肉，含糊不清地问，“她不是去年被她妈赶回娘家，赖着不走了吗？这半年咋又来看你了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”张大山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眼神闪烁，“她说最近手头紧，想找点活干赚俩零花钱。我寻思着……让她给你打下手？”

“打下手？”张翠花噗嗤笑出来，筷子在碗沿磕了磕，“哥你真当我是幼儿园老师呢？”

“不是。”张大山摇头，搓着手，“是她自己提的！还说……她认得几个字，能帮你记记账。”

张翠花心口莫名咯噔一下。爹走后，家里账本都乱得能当草稿纸用了。要是真有个识字的帮手，她那些土方的药材、腌的野菜，卖给镇上药铺就不怕被坑了。

“行。”她言简意赅，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，“明天让她过来。”

张大山眼睛一亮，差点把刚夹的青菜吹跑：“真行？我看那丫头眼高手低，还怕她跟你犟嘴！”

“我性子硬，她更硬。”张翠花没好气地说，转头往灶房走，“不过人来了，你得把我平时偷吃肉的习惯给收敛收敛。”

“啊？我……”张大山一脸惊恐，“那不是……那是哥应得的！”

“少废话！”张翠花回头甩了句，“想当年你追我的时候，怎么说的？娶我你就是吃香的喝辣的！”

她走进灶房，灶台上那口大铁锅还冒着热气，旁边放着刚剥好的五十个鸡蛋，是她准备腌泡菜的料。转身从柴房拖出板凳，架锅烧水，顺手抄起旁边小篮里半篮子野葱，搓了搓带着露水的叶子就往锅里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