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揣怀里还是有点凉，屏幕亮着幽幽的蓝光，我妈的消息一直没删。我清了清嗓子，对着空气喊：“妈，我到了！”声音在荒凉的工地上飘得没影儿，只有远处工地偶尔传来几声敲打声，咚咚响得人心慌。转身上地铁，这车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一点空隙都没有。

挤到出气口，我靠着栏杆喘了两口气。现在这年头，想找个地方能待着都难。刚进公司那会儿，租的房子连厕所都得自己砌，现在好点了，至少墙是整的。不过这租金，跟工资比起来，还是个挺头疼的数字。

车厢里人声鼎沸，带饭的香气、汗味、香水味混在一起，别提多呛人了。我盯着手里的图纸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这老板真是会挤人，刚来就给我安排一个活儿，三天之内必须出设计图。我看他那个人，八成是打算让我熬夜连轴转呢。

手机又响了一下，是我妈。这次她没问住哪儿，也没问累不累，就一句：“钱花得怎么样了？不够跟我说。”我乐了，这老太太，还是这么直接。回她消息的时候，我摸了摸兜里，只剩下一百块钱了，上个月给老家奶奶买药花了不少。

到公司楼下，天刚蒙蒙亮。我抬头看了看那栋楼，二十多层，亮着惨白的灯。想起刚来那天，我在这儿楼下吃了顿最便宜的早餐，一份煎饼果子，花了四块钱。那时候觉得贵，现在想想，那得算小吃了。

进楼的时候，前台小姑娘冲我笑：“早上好。”我点点头，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的。有时候真觉得自己特可悲，来这儿这么久，连个像样的客户都没见过，天天就是画图、改图、跑腿。工资就那点，还不够花的。

打开电脑，屏幕亮了，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字晃得我眼花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干活。脑子里想的却是上周末去老街买的那种辣条，特别香。跟哥们儿说起来，他们都觉得我小题大做，我才不管呢，那玩意儿就是好吃。
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隔壁桌的小王跟我说：“你那活儿，我看挺难的，那个李工特难伺候。”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说话。小王是刚来的实习生，说话直，不过也实在。李工是我直属领导，确实挺难搞的，要求苛刻，脾气也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