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揣怀里还是有点凉，屏幕亮着幽幽的蓝光，我妈的消息一直没删。我清了清嗓子，对着空气喊：“妈，我到了！”声音在荒凉的工地上飘得没影儿，只有远处工地偶尔传来几声敲打声，咚咚响得人心慌。

转身上地铁，这车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一点空隙都没有。我被人推搡着，好不容易在最后一个门口摸了个角落，靠着冰冷的墙壁才喘过气来。地铁到站的提示音一响，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又涌了上来，把我挤得像颗行走的炮弹。

出地铁站的时候，天已经擦黑了。我背着一个大大的行李包，包里塞得满满当当，除了几件换洗衣物，还有两本快被翻烂的专业书。这城市真他妈大，导航仪在耳机里嗡嗡响，我还是像个迷路的孩子，在陌生的街道上打转。

看天色不早了，我总得找个地方先落脚。打车？太贵了，我兜里只有刚领到的三千块钱工资，得省着点花。走路？这城市晚上黑灯瞎火的，一个男的一个人瞎晃悠也不安全。

转念一想，好像听说过这边有些地方可以租到便宜的住处，就是条件……啧，反正我刚入社会，能有个地方睡觉就成。手机翻出来，在本地论坛上刷到过几次，说是某个小区附近有出租的地下室，月租四百，押一付三。位置虽然远，但胜在便宜。

我磨磨蹭蹭走到那个小区，门口冷冷清清的，保安倒是敬而远之，看我提着个大包，估计也是租客。顺着楼道往里走，果然在二楼找到一间虚掩着的门。门上贴着张褪色的纸条，写着“出租，月租四百”。

我壮着胆子推开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，呛得我直咳嗽。屋子里光线很暗，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，嗡嗡地转着。房间不大，一张床，一个小书桌，一个旧衣柜，除此之外就是一地狼藉。

我皱着眉，正准备开口问价，一个粗哑的声音从角落传来：“谁啊？”

我吓了一跳，赶紧回头，看到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正蹲在墙角抽着烟，手里还捏着根烟棍。見我来了，他掐了烟头，掐得还挺利索。“找谁？”他问。

我赶紧迎上去：“老师傅，我是想租这间房的。”

老头打量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我的行李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掉色的牙：“行啊，年轻人，能吃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