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揣在怀里焐热了，我妈的消息还是亮着。我清了清嗓子，扯着嗓子喊了声：“妈，我到了！”声音被风吹得有点飘，周围的 honk 和喧嚷立马把我淹没。

转身上地铁，人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。我好不容易摸到个角落，靠着冰凉的墙壁，才喘过气来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我妈回的消息：“到哪了？我给你订了三室一厅，周扒皮那种老小区，离地铁站近，晚上回来不折腾。”

周扒皮？我嘴角抽了抽。地图上看看，那地段是真近，近得跟菜市场后门差不多。不过好歹是个窝，总比没地方睡强。这年头，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，比啥都实在。

走出地铁站， 就是租的房子。老小区，墙面斑驳，门口堆满了快递和外卖盒子，一股子生活味儿，不是好闻的那种。掏出钥匙，插进锁孔，转动，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

屋子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个衣柜。我拎着行李箱，在屋子转了两圈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就完了？就这？我妈还说挺好的，比她住的那个老破小强多了。

放下东西，坐在床沿，开始琢磨明天怎么开始。我是学计算机的，来上海找了个软件测试的工作。面试的时候，老板吹得天花乱坠，说他们公司多大得多牛，待遇多得多好。结果来了之后，才知道自己上套了。月薪四千出头，包吃不住，说是住公司分房，其实就是那套破三室一厅。

下午，我开始收拾屋子，把桌子搬到窗边，阳光照进来，暖洋洋的。我在网上淘了张二手书桌，花了一百块钱，还跟卖家聊了半天。拿到手，擦了擦灰尘，摆放得整整齐齐。心里头，才算踏实了点。

晚上，去楼下小餐馆对付了一顿，牛肉面，十五块钱一碗，挺管饱。回来后，瘫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想着以后的日子，想着这四千块的工资，能不能养活自己。

手机又亮了，是同学老王发来的消息：“到了没？我这边刚加完班，出来搬砖。晚上一起吃个饭？”

我回了个“到”，又加了句：“现在去方便吗？”

老王秒回：“方便，现在就走！”

我趿拉着拖鞋，出了门。夜风吹在脸上，凉飕飕的，反而让我清醒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