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咚——哐当！" 又来了！我这睡梦中的痛觉还在炸裂，猛地一激灵，坐起来捶了这操蛋的炕板。窗户纸跟块豆腐似的，风钻进来都能带出点哨音。老厂子那边不干净的事，是从上周开始的。起初是偶尔半夜听见几声怪叫，像是女人在哭，又像是猫被踩了尾巴。

今儿这动静可不对劲，闷哄哄的，像是有人搬家，又像是拉货的板车碾着碎石子走。我披上褂子，哆哆嗦嗦往院子里走。月光惨白，照着院里那棵歪脖子枣树，影影绰绰的，跟个张牙舞爪的鬼似的。

"谁他娘的这么晚还动静大？" 我骂骂咧咧，抄起了门后头的铜棍。这玩意儿比刀子管用，软的不怕，硬的也能敲得响。

刚出院门，就听见东边公鸡叫了声，声音还没亮，透着股子诡气。我头皮一阵子发麻，脚步子都不自觉慢了半拍。老厂子那片子，离得远看像片坟地，靠得近才知道好几个厂子早倒闭了，成了野地。如今更邪乎，半夜走过去都得绕着走。

顺着声音摸过去，借着月光，我看见个黑影站在老厂子大门外头。那影儿身形佝偻，穿着一身白，像是要出殡的孝子，但又不像。手里头摇着个白幡子，一晃一晃的，风一吹，幡子哗啦一响，愣是把我的心跳吓得漏了三拍。

"谁他娘的在这装神弄鬼？" 我压低声音吼了声，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。想了想，又把手收了回来。这地界邪性，万一碰上个真玩意儿，我这把年纪，可耗不起。

那影儿也不动，就站在那，等着。月光一晃，我瞅清了，是个老太太，脸上糊着白灰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，直勾勾地盯着我。这打扮，一看就不是正经人。

"老婆子，深更半夜的不睡觉，干啥呢？" 我隔着老远问，声音尽量放得凶。

老太太也不答话，嘴里念叨着什么，我听不清。手里头幡子晃得更快了，"哗啦哗啦"的，跟催命符似的。我倒吸一口凉气，这哪儿是老太太，八成是勾魂的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跑，老太太突然朝着老厂子大门"扑通"跪下了。那姿势太瘆人，白幡子一落，地上的月光被挡住一片，黑漆漆的，跟地狱入口似的。

"救命啊……救救我孙子……" 老太太的声音突然变了，一下子变得又尖又细，听着像是两根针在挠锣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