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咚——哐当！"又来了！我这睡梦中的痛觉还在炸裂，猛地一激灵，坐起来捶了把这操蛋的炕板。窗户纸跟块豆腐似的，风钻进来都能带出点哨音。老厂子那边不干净的事，是从上周开始的。起初是偶尔半夜听见几声怪叫，像是女人在哭，又像是猫被踩了尾巴。

这会儿倒好，变本加厉，跟赶集似的，一天到晚就没消停过。我这干这行几十年了，啥事没见过？可这回，脑子有点乱。不是怕，是真邪门，那声音……啧啧，能把人头皮都给麻了。

"老王，睡死了吧？"同住的老刘踹了脚门，嘴里嘟囔着。"咋还跟个死人似的？那动静，啧，今儿晚上又升级了，跟放鞭炮似的，还带回声的！"

我看着夜色里老刘那张熬夜熬出痘印的脸，啐了一口："滚蛋！少他娘的废话，吵死了！"

老刘撇撇嘴，也不言语，自己找了个板凳坐在门口抽烟。家家户户窗户纸都破了，烟灰呼啦啦往屋里飘。这年代，谁还用窗户纸啊？就是图个便宜，图个旧时味儿呗。

"得，我出去转转。"我披上衣服，抓起我的宝贝家伙什——一块桃木牌，一根黄符，还有那把除了劈柴就没干过别的铁锹。心里头跟明镜似的，老刘这嘴硬货，非拉我去看看，到底怎么回事。弄不好真给我惹大了，到时候看谁还嘴硬。

"你小子往哪儿去？"老刘扯着嗓子喊。

"出去透透气。"我头也不回。

出了门，冷风一灌，脑袋稍微清醒了点。老厂子就在街对面，以前是家大厂子，现在塌了半边，荒着，黑漆漆的，伸手不见五指。厂子后面，有一片老平房，听说以前是工人宿舍，现在都搬走了，就剩几户孤寡老人。

我抄小路绕到厂子后面，这地方更破败，杂草丛生，几棵老槐树东倒西歪的，像守着大门的老兵。我蹲下身子，用铁锹头拨开地上的落叶，往地窖里瞅了瞅。地窖门烂了，黑洞洞的，一股子霉味儿往上涨。

"谁在那儿？"突然，一阵呜咽声从地窖里传出来。

我吓得一激灵，差点把铁锹扔出去。那声音……太瘆人了，像是女人在嚎啕大哭，又像是小鬼在哭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壮着胆子，放了几声鞭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