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咚——哐当！"又来了！我这睡梦中的痛觉还在炸裂，猛地一激灵，坐起来捶了把这操蛋的炕板。窗户纸跟块豆腐似的，风钻进来都能带出点哨音。老厂子那边不干净的事，是从上周开始的。起初是偶尔半夜听见几声怪叫，像是女人在哭，又像是猫被踩了尾巴。

这动静起初还让我当是老鼠搬家，后来一天比一天密，搁我这种干这行几十年的老油条耳朵里，那就是赤裸裸的挑衅。老厂子那地方，以前是国营大厂，后来改革，厂房空了一大片，就剩几栋老楼孤零零杵着。都说了，老房子怨气重，这些年也真没少折腾人，可这阵仗，前所未见。

老王，我那老道朋友，非拉着我去看。嘴上说着"就当走个过场"，心里那小算盘打得"啪啪"响。他比我小一辈，这些年脑子越活越滑头，这回也跟着凑热闹，估计是看我最近接活儿不顺，想拉我赚点差评钱。

"王哥，你这是何苦？"我灌了口劣酒，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，带着一股烧糊味。"这老厂子邪性得很，你怕是招架不住。"

"怕什么！"老王把酒杯往桌上一砸，溅了一身。"我认识个会扶乩的老太太，她说了，老厂子最近有个'老妖婆'作祟，想讨个'泡影债'。"

泡影债？我挑了挑眉。这是门道里的黑话，说白了就是欠了些灵界的风流债，躲起来不还，被债主追着要。一般是些风流鬼魂或者小妖精闹腾，这老厂子要是真有个老妖婆，那麻烦可就大了。

"老太太还说了，只要你我合计着帮这个老妖婆讨个人情，以后她保佑咱们顺顺当当。"老王压低声音，眼睛放光。

我心里冷笑。这老王，果然是贪财。帮老妖婆讨人情？我看是看上了她那点泡影债里可能藏着的好处吧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我就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，跟着老王出了门。老厂子在城郊，杂草丛生的厂门口，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，风一吹，"呜呜"作响，像是饿了好久的人。

"咚——哐当！"又来了！就在我骂娘的瞬间，老王脸色骤变，他那个会扶乩的老太太教他的招式，此刻竟有些哆嗦。"不好！这不是讨债的，是逼债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