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——哐当！”又来了！我这睡梦中的痛觉还在炸裂，猛地一激灵，坐起来捶了把这操蛋的炕板。窗户纸跟块豆腐似的，风钻进来都能带出点哨音。

老厂子那边不干净的事，是从上周开始的。起初是偶尔半夜听见几声怪叫，像是女人在哭，又像是猫被踩了尾巴。我寻思着，这地界儿歪瓜裂枣的多，半夜加班的工人也少，闹腾点儿也正常。可这声音是越来越频繁，还越来越响，今儿个更是邪乎，跟之前的嗷呜叫完全两码事，直接变成实打实的砸门声，跟跟脚似的，一下一下，往死里砸。

我烦躁地爬起来，点上煤油灯。昏黄的光摇摇晃晃的，把屋里的一切都照得影影绰绰。老李头的老宅子，毕竟也是有些年头了，四壁漏风，窗户纸糊了又破，破了又糊，跟个筛子似的。夜风吹进来，灯花直闪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我骂了一句，抄起门后挂着的那把桃木锁子，心里盘算着，今儿这事要真闹大，看老李头还怎么跟我卖惨。这老头嘴硬得很，当初说什么“自己人，上心点儿”，非拉着我来，还许诺给我弄俩好油钱。不成想，油钱没影儿，倒把我吓得跟个鹌鹑似的。

我这辈子干这行，快五十了，什么邪祟没见过？抓过的鬼，按个数都够开个小菜市场了。可偏偏对老厂子这鬼有头绪，总觉得不对劲。老厂子以前是化工厂，后来倒闭了，荒了好几年。各种废弃的仓库、铁皮屋、职工宿舍，什么都有。老李头说，怪事就发生在那几栋没人住的职工宿舍里。

我猫着腰，蹑手蹑脚地走到院子里。外面黑灯瞎火的，只有几颗疏落的星星，挂在灰蒙蒙的天上。院子里的老槐树，叶子在夜风中哗啦啦地响，跟那鬼叫似的，让人心里直发毛。

我走到正对着宿舍楼的那间破柴房门口，门早就烂了，风一吹就吱呀作响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推开柴房的门，一股霉味儿和尘土味儿扑面而来。

借着煤油灯，我鬼使神差地往宿舍楼里走。宿舍楼是那种老式的砖瓦房，墙皮剥落得厉害，窗户大多没了玻璃，黑洞洞的，像是一双双贼眼睛。

嗖——

脚下踩到一根枯枝，发出“咔嚓”一声。我这心里猛地一紧，猛地抬头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