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——哐当！”又来了！我这睡梦中的痛觉还在炸裂，猛地一激灵，坐起来捶了把这操蛋的炕板。窗户纸跟块豆腐似的，风钻进来都能带出点哨音。外头黑啥玩意儿，跟泼了墨似的，狗都比这界面还干净，连声吠叫都省了，就老厂子那边跟有头中邪的象在原地蹦迪，还特大声。

老王，就我这老搭档，估计是听见了，在里屋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这鬼是吃 gun药长大的啊？屎尿屁天天在那儿演武打片？老子耳朵都要被这玩意儿逼出soap了！”

我哼了一声，翻个身往他那头凑了凑。他尿炕，这炕板比脸还滑。虽说搭伙拉活快二十年了，可这人就是这么贱，有活都想揽，没活还惦记着，典型的杠精。这老厂子闹得凶，按理说该是咱们的活儿，可这帮道友嘴硬得很，一个个装大尾巴狼说“稳如泰山，无需劳烦”，等真出了事，又抱着佛脚哭爹喊娘。这回我头有点懵，这怪事邪乎得很，不像以前碰见的那些跳 axial 鬼，咋就跟个愣头青似的胡来，没个谱儿。

“行了行了，有动静咱们说声数，听见没？”我嘟囔一句，把鞋蹬到炕沿。

“听见听见，你他妈睡死过去了！”老王头也不抬，手指头在算盘上噼里啪啦敲得飞快，那是他在盘算后天的肉票子。

楼道里阴冷，一股子霉味儿混着劣质香烛烧完的灰烬味，直往鼻子里钻。咱俩这身家，就得靠着这手艺吃饭，勉强糊口。现在老王那老娘在乡下，他吧，兜里那点儿钱够他喝二锅头的，不够他交物业费。钱这东西，攥在手里就是硬道理。

“一、二、三！”我打了个手势，蹑手蹑脚下了炕。老王也慢悠悠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摸出那把用了多年的怀表，眼睛在昏暗中亮了一下。那不是金表，是块镀镍的，指针走得不咋地，但关键时刻能看个大概。

“走！”我俩猫着腰，像两道影子溜出房门。

老厂子就在咱们村头，以前是家大厂，后来经营不善，关了，就荒着，成了个鬼打墙的地界子。今晚风邪性，刮得树枝子哗啦啦响，跟鬼哭狼嚎似的，把人的心都搅得七上八下的。老厂子大门虚掩着，烟囱里还冒着缕缕黑烟，透着一股子不正常的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