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四海把算盘往桌上一顿，铜珠“啪”地掉了几颗。他“啧”了一声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今儿个太阳都下山了，就来了三个客人，一个看牙齿的，一个揣着肚子喊疼的，还有一个跌打损伤的。刨去草药、棒药、打尖的饭钱，净剩个两三个铜板，不够喝碗热茶。

医馆门口那块破牌子又晃悠起来，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声响，陈四海听着就来气。这破地方，连个像样的郎中都没有，全靠他这半吊子出马。要不是偶尔遇上点急症，就靠着给镇上老户家抓抓常用药，他能养的活自己？想到这，他狠狠吸了口烟，辛辣的烟气呛得他喉咙一痒。

“得，算了吧。”陈四海把算盘往旁边一踢，拿起桌上的旧油纸包，揣进怀里，准备关门歇业。天都快擦黑了，再晚就摸不到家了。他掸了掸青布长衫上的灰，刚一推开院门，就听见“吱呀”一声，像是有人推着什么重物碾过院角的碎石路。

陈四海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皱起眉。这都什么时辰了，还有谁？他抄起门边挂着的柴刀，警惕地往里走。院子深，昏暗的月光洒进来，只够看清地上零星的脚印。

“谁啊？”陈四海压低声音吼了句，手上刀柄沉甸甸的。

没有回应。他皱着眉，绕过堆在墙角的柴火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。越靠近那堆杂物的影子，那“吱呀”声就越清晰。他猛地拨开挡路的破麻袋，借着微弱的月光，看清了。

一个穿着淡绿裙裙的少女，长发被松散地挽着，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，像水边的青草。她的一条腿脚被什么东西绊住了，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，裙摆被草根勾住，皱巴巴的。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，面色有些苍白，但眼神却很清亮，像是山涧里的泉水，不大，却透着韧劲。

陈四海心里一紧，这大半夜的，一个年轻姑娘在这么个偏僻的院子里……他忍不住皱眉，“喂，姑娘，没事吧？”

听到声音，少女猛地抬起头，看清是陈四海，她小小的脑袋摇了摇头，声音细若蚊蝇，“我……我好像迷路了……”她的眼神有些怯生生的，但还是倔强地站着，没有求他帮忙的意思。

陈四海看着她那副样子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