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屿把怀里的文件往前推了推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。"小雅，"他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似的扎进我脑子里，"公司决定把你调去上海总部，长期驻扎。"

小雅手一抖，那张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哗啦掉在地上，纸张被踩得稀烂。她死死咬着嘴唇，眼圈又红了，嘴唇却倔强地抿成一条线。"凭什么？我——"

"没有凭什么。"陆时屿打断她，语气冷得像冰山上的雪，"这是升职，小雅。公司看重的是你的能力，不是……别的。"他顿了顿，"你弟弟的医药费，我会继续负责，但以后要靠你自己了。"

小雅猛地抬头，眼睛死死盯住他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"你……"她想说些什么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似的发不出声音。

我看着小雅失魂落魄的样子，心里堵得慌。这都什么事儿啊，表姐倒好，直接被外派上海，以后一年到头见不着两三次，我这点可怜的表姐崇拜还能不能满足了？

陆时屿没看我，自顾自地收拾着东西。"资料都带齐了吗？"他问小雅。

小雅茫然地点点头，眼睛红红的，看得我一阵心酸。这姐们儿平时看着挺硬气的，背地里原来这么容易哭啊。

"我送你去车站。"陆时屿说。

小雅愣了一下，随即用力点头，"好。"

我看着小雅低着头，小肩膀一晃一晃的，活像只迷路的小鹌鹑。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，说不上是羡慕嫉妒恨吧，反正挺复杂的。

送小雅去火车站的路上，她一直不说话。我憋着问："你……真的不恨他？"

小雅猛地抬头，眼神里像淬了毒的刀子。"恨？我凭什么要恨他？"她声音尖得吓人，"他给了我能给的一切，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？"

我愣住了，看着她那张泪痕未干的脸，突然觉得这姐们儿挺狠心的。

"我走了。"小雅说，声音轻飘飘的。

我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
小雅上了车，头都没有回一下。看着那列车缓缓开走，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视线里，我心里空落落的。

陆时屿站在我身边，突然叹了口气。"她其实挺不容易的。"

"嗯。"我应了一声。

陆时屿拍了拍我的肩膀，"以后……有事跟我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