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地上的语文书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缝。刚才那一下，力道有点大啊。表姐低头的时候，我看见她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憋着笑，但眼睛死死盯着我，那眼神，啧，跟审犯人似的。

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。大家装作没看见，但偷偷瞄向我的目光，跟夏天的狗尾巴草似的，摇摇晃晃。我假装低头看书，可视线总忍不住飘向她。

她捡起书，走到我旁边，弯腰的时候发丝扫到我胳膊。那香味，玫瑰味的，挺贵。她把书往我桌上推了推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，砸在我脑门上：“下次走路看着点路。”

“哦。”我应了一声，心里骂了一句。走路看着路？她刚才不是也走神了，肯定是看我碍眼，故意要演这套。我翻開书，假装认真看，其实每一页都像蒙了层灰尘。

“喏，”她又放下书包，从里面掏出一根糖，塞给我，“补充点糖分，脑子才转得快。”糖纸 unfolding 的声音在我耳边，挺刺耳。我攥着手，没接。

她挑眉，那表情，好像在说“喂，你傻啊”。我就不懂，她干嘛总针对我？我招她惹她了？非也。我就是个普通高中男，除了成绩比她差点，其他方面跟她能比吗？她那是大学风云人物，我连校门都很少出。

“嫌我脏？”我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够清晰。

全班瞬间安静，连咳嗽声都没了。表姐愣了一下，随即“噗嗤”笑了出来，那笑声亮得能穿透教室顶棚。“你他妈还有理了？”她斜眼看我，手指不自觉地绞着糖纸，“要不是看在你表弟的面子上，我早让你滚蛋了。”

表弟？哦对，我是她表弟。她爸妈总拿她跟我比，她自己也爱拿。每次她拿出来，我都觉得自己是块短板，被她硬生生拽着，站在她光芒万丈的阴影里。

“滚蛋？”我嘴角扯了扯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，“怎么滚？从窗户跳出去？”

“你觉得我干不出来？”她站直了，双手背在身后，鼻梁挺得老高，活脱脱一个女版楚王。阳光下，她那张脸美得惊心，但那眼神，像淬了毒的刀子。

“我试试。”我缓缓站起身，虽然知道这很傻，但我不想示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