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晓蜷缩在出租车后座，小手紧紧攥着车窗上的雾气，像只受惊的小兽。车里弥漫着后劲十足的香水味，不是她熟悉的那个男人该有的味道。不像他惯常的烟草和薄荷混合的清爽，这股香气甜得发腻，还带着点暧昧不明的侵略性。

出租车在市中心最高档的「盛世国际」楼下停下。苏晓晓猛地抽回手，车窗上升起一道道漂亮的水痕，留下她紧紧抓过的印子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推开车门，死死咬着下唇，不让那快要涌出来的眼泪掉下来。她要坚强，为了她和肚子里的小不点，她不能哭。

盛世国际大厦像座冰冷的白色巨兽，收自律的金属线条和高耸的玻璃幕墙。门口保安训练有素，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个进出的人，苏晓晓只觉得像是被无数只眼睛盯得生疼。

她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化验单，以及一张写着男人名字和房号的酒店名片，脚步虚浮地走上旋转楼梯。楼上豪华大堂金碧辉煌，丝绒地毯软得像踩在云里，映衬得她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破洞T恤格格不入。她只想快点找到那个房间，然后……然后呢？她不知道。

手忙脚乱地拦住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生，她把名片递过去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你好，请问……顾深涵的房间怎么走？”

服务生挑眉看了她一眼，像是没见过这种穿着打扮的女招待，但还是老实地指向电梯方向：“16楼，A座，您随叫随到。”

“谢谢。”苏晓晓道谢的声音细若蚊呐，低下头，小跑着挤进电梯。电梯门关上，隔绝了外面光鲜亮丽的一切，只有她砰砰的心跳声在封闭的小空间里回荡。她不敢看镜子，不敢想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会被他看到。

电梯到16楼，她几乎是冲出来的，A座门牌确实亮着红灯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按响门铃。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，苏晓晓立刻往后退一步，靠在冰冷的门框上，像只做错事被叫家长的小孩。

开门的男人正是她要找的顾深涵。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，身姿挺拔，面容俊美得能当画报。只是他脸上那副冷漠无波的冰山脸，此刻正像淬了毒的冰刀，寒气逼人。他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水味更浓了，和出租车里的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