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清把脑袋从巷口又探进去半截，对着里面喊：“爷爷！我的东西呢？我考完试就回去！” 巷子里的光线亮堂堂的，老槐树的红绸在晨风里一晃一晃，但林婉清压根没心思看。手里的考卷皱巴巴的，边角都磨破了，也不知是不是昨晚没睡好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 “哎，在这呢！”里头传来爷爷苍老的声音，还带着几分兴冲冲，“赶紧拿走，别耽误了！” 林婉清慢吞吞地挪过去，从歪歪斜斜的木桌抽屉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纸，攥得死紧。 爷爷说了，考上县学，就能去镇上那家新开的茶馆当学徒。想到那热气腾腾的青瓷杯和飘着姜丝的桂花茶，林婉清就觉得浑身是劲儿。管他什么命格孤寂，她林婉清要活出自己的样子！ 她把考卷往额前一顶，歪歪扭扭地走了出去，脚步轻快得像要跳起来。 刚走出巷口，一骑马“刺溜”一下挡住了去路。 马夫翻身下马，翻身就扔下来一个人。 林婉清吓了一跳，定睛一看，嚯，这不是镇上经常遇到的那个说书先生嘛，咋穿着一身华服，还吐血了？ 那说书先生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指着林婉清，像是下了极大决心似的：“小姑娘……我……我钱……” 他话没说完，直接栽倒在地，眉头紧紧皱着，长长地睫毛颤了颤，似乎想说什么。 林婉清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说书先生平时挺油滑的，不会真出什么事吧？她踌躇着，正想喊人。 “啧，跟个五百两银子买个破脸子似的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。 林婉清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黑衣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。 他脸上盖着一张黑巾，只露出一双深邃得像古井的眼睛。身形挺拔，气息却极其虚弱，嘴角还挂着血丝。可就是这副样子，却莫名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。 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林婉清下意识问道，手里下意识地摸上了腰间别着的小剪子——那是奶奶留给她的，应急用的。 男子没说话，只是弯腰，伸手要去扶那说书先生。 林婉清赶紧拦住：“先生，你自个儿小心点！” 男子抬起头，那双眼睛看着她，像是在打量一件没什么价值的破烂。但下一秒，他似乎发现了什么，目光微微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