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揉着太阳穴，在出租屋里转悠。半年了，离婚这事儿就像个全局删除没选对模式，把她的生活删得一干二净，连带着以前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跟着一起被删除了，偏偏还有些残留的数据卡在那儿，时不时蹦出来提醒她，啊，你被删除了。

屋子里乱糟糟的，客厅沙发上还堆着爸妈那几件没来得及搬走的行李。离婚半年，她扛起了一个男人的份，还扛起了一个即将上班的弟弟，每天顶着黑眼圈在两家之间奔波。钱，那是每天睁开眼就得琢磨的事儿。前夫顾衍辰以前倒是挺有钱的，可离婚时，房子车子归了他，她只拿了一笔不算多的补偿款，够她糊口一阵子，但长远看，根本不够。

就在林薇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账单抓耳挠腮的时候，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。

谁啊？这大半夜的。林薇嘟囔了一句，疲惫地站起来，趿拉着拖鞋去开门。打开门一看，门外站着的男人让她心里咯噔一下。

顾衍辰。

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，身形挺拔，脸上带着点疲惫，但那双眼睛，依旧锐利得能洞穿人心。离婚前，他也就是个不太关心家里事务的大老板，自从离婚后，林薇就没见过他几次，偶尔在公司碰到，也是点头之交。

“林薇？”顾衍辰看着她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
“顾总您有事？”林薇下意识地想关上门。

“我送个东西给你。”他往前一步，伸手推门。

林薇皱了皱眉，但还是侧了侧身子让他进了门。这人突然出现，有点吓人。

顾衍辰进来，径直走到客厅，看着沙发上那几件行李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“你爸妈还在住？”

林薇点点头，“刚走了没多久，住了一周，说是帮我收拾房子，结果越帮越忙。”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“顾总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
“路过。”顾衍辰语气平淡，但眼神没离开那些行李，“看你屋子空荡荡的，没人气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对不起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句道歉，是真心还是假意？离婚的时候，他们吵得不可开交，哪一次不是他先提的？后来又冷战了多久，她记不清了。

“不说这个。”林薇不想绕弯子，“您送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