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把那块凉透的饼又塞回嘴里，嚼着嚼着突然想起什么，伸手进怀里摸了摸，摸到一块硬硬的东西。是前几日宋知意掉在那里的玉佩，她偷偷藏起来了。指尖抚着冰凉的玉面，那上面刻的缠枝莲纹路还清晰着，只是此刻在她眼里，那些精致的花纹都像是在嘲笑她的痴心妄想。

柴房门又“砰”一声被风吹开，林婉儿缩得更紧了，却见一个披着件破旧蓑衣的男人踉跄进来。那男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，从眉心划到下巴，一动嘴角能看到牙根，像是被烧红的铁钳烙的。他身后跟着几个跑堂的，手里端着些吃剩的菜汤，正要往角落扔。

“滚开！”男人突然吼了一声，手里的碗“咣当”砸在地上。跑堂们吓了一跳，互相瞅了眼，还是其中一个胆大的上前道：“汪大哥，这……”

男人回头时眼睛瞪得溜圆，那双眼睛又深又黑，像是两片深不见底的潭水，只是此刻里面显然积满了寒冰。他盯着林婉儿手里的玉佩，伸出布满老茧的手就要去抢。林婉儿吓得往后一缩，玉佩却被冻得“咔嚓”裂了一道口子。

“你……”男人突然停住动作，看向她眼睛，那眼神让她想起宋知意看别人的时候。明明是同一个人，可刚才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，只有像在看仇人似的冷冽。

跑堂们见状，立刻端着汤走开了，只留下那男人和林婉儿，柴房门又被风吹得直摇晃。林婉儿心一横，把裂了缝的玉佩塞进怀里，冷声道：“你想抢就快动手。”

男人盯着她看了好久，突然“噗嗤”笑了声，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可笑的事。他蹲下来，离她很近，近到林婉儿能闻到他身上一股酸味，像是没洗干净的汗衫混着雨水。可奇怪的是，她竟不觉得害怕，反而紧紧攥住了怀里那块裂了的玉。

“为什么不敢扔了它？”男人声音沙哑，“宋知意也配碰这个？”

林婉儿一愣，随即泛起苦笑：“值钱孰不值钱，不是你能管的。”说完这话，她头发一甩，转身就往外走。男人却突然开口：“等等。”

林婉儿没回头，脚步没停。男人却追了上来，在她刚要撞到大门时伸手拦住了她。林婉儿惊得回头，正对上男人布满血丝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