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缩在柴房角落，那半块饼早就凉透了，黏在舌头上像裹了层冰。外头风雪又紧了，柴房门被呼啸的北风刮得“呜呜”直响，灯碗里油都快熬干了，就剩那么点没灭的火苗，一明一暗地晃。她数不清这是第几个冬天了，反正日子嘛，还是那套：冷、饿、被人瞧不起。

今天管家李嫂送来的饼，比往常更小一块，手指头都掰不开。林婉儿没动，就盯着那点油光。李嫂路过时，眼神躲闪得厉害，嘴里还嘟囔：“这……”后面的话被风给吞了。

也好，省得听。林婉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又把头埋进被窝里。那被窝是前年冬天，家里一位最不待见她的二太太给的，絮絮叨叨说了半宿话，最后甩给她一堆旧棉絮，就成这副模样了。

迷迷糊糊要睡着时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林婉儿猛地睁开眼，竖起耳朵听了听。不是风，也不是老鼠，声音离柴房门口很近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屏住呼吸，悄悄往门缝那儿瞅。

借着微弱的光，她看见一个黑影站在门口，背对着她，正用力推着门。那力道不大，像怕惊到谁。林婉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这人谁啊？大半夜的溜进柴房？她刚想开口喊人……

“咳咳……”黑影突然咳了两声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吓了林婉儿一跳。她赶紧闭上嘴，心想：完了，被发现肯定要挨罚。

半晌，没动静了。林婉儿偷偷探出头，只见那黑影没走，反而慢慢转过身来。借着昏暗的灯光，林婉儿看清了对方的脸。

是沈君浩。

林婉儿愣住了。沈君浩？他怎么来了？还是在这时候？他不是应该……在前面那个小老婆那儿吗？前阵子他不是还不能碰她吗？听说那位小老婆病了，他不是天天守着人吗？

沈君浩也看见了她，眼神顿了一下，然后嘴角莫名地勾了勾，但转瞬就淡了。他没立刻开口，就那么站在门口，看着她。林婉儿紧张得手心全是汗，想躲已经来不及了。

“你……”沈君浩最终还是只是低低地开了口，声音里带着点疲惫，“怎么在我这儿做事，还跑这儿来？”

“我……我偷溜出来……”林婉儿的声音有点发抖，“家里……东西吃完了，我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