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消停？我屋里那台黑白电视还等着人修呢！"王大山把烟杆子往烟灰缸里摁了摁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木禾。这丫头片子，来得比风还快。

王木禾刚从县裏医院溜出来，白大褂还系不整，马尾辫乱蓬蓬地耷拉在肩头。她一手拎着药袋子，一手拽着王大山的袖子，嘴里叽里呱啦："三叔，我告诉你个事儿，你可别告诉爹娘！"

王大山叼着半截烟，眯着眼瞅着她："啥事儿，你肺里长窟窿了？"

王木禾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"我、我跟你表哥说了，让他别退婚了！"说着还咽了下口水，脸蛋红扑扑的。

王大山猛地抽回手，烟杆子差点掉地上。他眼睛瞪得溜圆："你、你胡说八道啥？退婚？退婚就退婚了，你咋还跟我扯上了？"

王木禾跺跺脚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"可、可我怕啊！表哥他天天去茶馆，说要跟我断绝关系……"

王大山吧嗒吧嗒抽着烟，半天憋不出话来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粗布衣裳，又摸了摸磨得发亮的解放鞋。当年王强他表哥要是娶个城里姑娘，能轮得到他操心？可现在倒好，对象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王木禾，这事儿传出去他脸上挂得住？

"山子！"门外突然传来王强他爹的声音，"你小子又跟那丫头磨叽啥呢？赶紧回家！"

王大山手一抖，火星子溅到王木禾裤腿上。他赶紧摆摆手："爹来了！我进去."

王木禾瞅着王大山慌忙躲闪的样子，噗嗤笑出来。"你呀，就是心软。表哥他……我觉得他人挺好的。"她说着掏出个糖块，"这是给你买的，可甜了！"

王大山把糖往兜里揣，小声嘀咕："甜你个头啊……"

刚进屋，王强他爹就数落开了："你就知道看那丫头！你表哥要退婚是看得起你爹我，你能咋地？再说了，那丫头要是个明白人，能天天往这儿跑？"

王大山张了张嘴，突然想起王木禾说过的话，表哥天天去医院看她。他脖子一梗："爹，表哥那天在医院背着我媳妇看她病……"

王强他爹一听，脸唰地变了色。他刚想发火，外头突然传来王木禾的笑声。王大山冲门口喊："你、你别来啊！"

"来啦！"王木禾脆生生应了一声，推门就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