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……哦哦，起了起了。”季安夸张地哀嚎一声，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，脑袋还有点懵。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，底下是打了补丁的裤子，脚上套着草鞋，活像个人形稻草人。
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，接着是柳青溪略带无奈的声音：“三郎，你这才刚起？昨儿个让你挑的水缸，现在空着呢？还有，这碗小米粥，趁热喝。”

季安揉了揉眼睛，这才看清门外站着的女人。身形窈窕，穿着靛青色的布裙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，瞧上去也就二十出头，保养得挺水灵。她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，褐色的粥面上飘着几粒米油，看着就香。

“三姐，”季安的声音有点沙哑，是没怎么说话的缘故，“我……我这就来。”

他爬下窄得能卡人的木板床，脚底一踩，硬邦邦的，差点没站稳。这哪是床？分明是块搁着木板的地板。季安嘟囔了句：“真是的，什么破柴房，连个像样的地方都没有。”心里忍不住吐槽，穿成个穷鬼就算了，还被扔这儿跟牲口似的。

他接过柳青溪递来的粥碗，入手沉甸甸的。粥热乎乎的，倒进嘴里，一股子亲切的麦香味儿，让他这味蕾都活了过来。

“三郎，别光顾着喝，快收拾收拾，准备下地。”柳青溪把碗放下，朝他挥了挥袖，“昨儿个你收的那个晒场，得给四婶家送点粮食去。还指望你多挣俩辛苦钱呢。”

季安心里“哦”了一声，跟着柳青溪出了柴房。院子里，柳青溪的娘柳大娘正坐在门槛上，手里还拿着个线团，正麻利地织着毛衣。她看见季安出来，眼睛眯了眯：“哟，三郎，今儿精神点儿了？昨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啦？”

季安有些尴尬，挠了挠头：“三娘，我……我就是睡得晚了点儿。”

“哼，”柳大娘撇撇嘴，“你这孩子，就是懒。昨儿个叫你挑水，你又磨磨蹭蹭的。你这三郎伯伯，就是没个正形。”她特意加重了“三郎伯伯”四个字。

季安嘴角抽了抽，他能感觉到柳大娘语气里的那种不怀好意。这年头，极品亲戚可真不少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柳青溪赶紧打圆场，“三娘，三郎今儿起得晚，还请原谅。人刚回来，精神还没完全缓过来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