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木板床窄得硌得慌，季安压着肩膀醒来的时候，脑袋还嗡嗡响。昨晚好像……好像被人扔进来了？他猛地坐起，手一摸，身下除了些灰尘，啥也没有。再摸摸身上，粗布衣裳硬邦邦的，跟他在京城穿着的丝绸官服完全是两码事。

“三郎，咋还赖床呢？太阳都晒屁股了！”隔壁床传来娘亲柳氏温柔的声音，带着点催促。

季安：“……”

他现在这模样，搁京城，顶多算个半痴半呆的书生，搁这儿……得叫傻柱子。

“三郎？”柳氏的声音近了，带着关切，“你咋了？脸这么白，跟纸一样。”

季安下意识摸了摸脸，触感粗糙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哑着嗓子问：“娘……我在哪儿？”

柳氏凑过来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，又摸了摸他的脸，“啥时候了还问这个？这是咱家柴房，你昨天帮着阿狗放牛，被牛吃了半个晌午，后来还发烧呢。寻思着你病着，天又冷，就让你睡这儿挡挡风。”

季安脑子嗡嗡的，半晌才消化完这些信息。被牛吃了半个晌午？发烧？这算哪门子穿越方式？吃土的吗？

“头好疼……”他真的有点懵，连带着恶心感都 上来了，胃里翻江倒海，“我……我是谁？”

柳氏噗嗤笑出声：“你这傻样，真是望天书屋那个季安。天天念叨着‘之乎者也’，也不知道是啥好东西，这下好了，发烧说胡话呢。行了行了，不跟你说了，我去给你熬点姜汤，快起来洗漱。”

“季安？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感觉怪怪的。搁京城，他叫季安，是京城名士，是六品武科及第，是人人敬仰的季大才子。可现在，他觉得这名字听着怪怪的，软绵绵的，像那柴房顶上结的蛛网。

正烦着呢，隔壁床传来一个男人略微低沉的咳嗽声。季安循声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同样粗布衣裳的青年正靠在墙边，似乎也刚醒，正揉着脑袋。那青年长相清秀，眉眼柔和，虽然蓬头垢面，但总归是个人样。

“大哥？”柳氏端着姜汤进来，看到那青年，眼睛一亮，“二弟，你醒了？三郎也醒了，你快起来喝药吧，该洗漱了。”

被叫做二弟的青年柔和地笑了笑，算是回应。没看季安，目光落在柳氏手里的碗上：“娘，药熬好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