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

苏霓裳猛地睁开眼，脑袋像是被灌了铅，沉甸甸的疼。入眼的是发黄的天花板，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，还夹杂着小孩的哭闹。

她眨了眨眼，视线才慢慢聚焦。眼皮有些干涩，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被，触感又软又暖，这还是她记忆里那套被褥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苏霓裳身体一僵，循声望去。旁边躺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，瘦得像只小猴子，脸上脏兮兮的，只有一双眼睛特别亮，此刻正用好奇又警惕的目光盯着她。这不是八岁那年，她妈偷偷捡回来的野孩子小石头吗？

等等……小石头？

苏霓裳猛地坐起身，低头打量自己。身上穿着粗布棉袄棉裤，款式是典型的八零年代样式，外面还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罩衫。她抬起手，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白皙纤细的手，细得几乎没有骨头感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哪像是那个在村里野跑，指甲缝里永远塞满泥巴的苏霓裳？

发间还别着一朵褪色的塑料花，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神清冷又疏离，完全不是她那个又怂又自卑的性子。

“我……”苏霓裳下意识地开口，声音却清冷得不像话，把小石头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。

他不是应该叫她霓裳姐，同情她爹不疼娘不爱的遭遇，然后献宝似的把她俩身家都告诉他吗？现在这情况……不对啊！

小石头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问道：“霓裳姐……你……你咋穿这么……正式？”

他那小脑袋瓜转了转，依稀记得，当初那个明明是捡来的妹妹，明明穿着和她一样破破烂烂的衣服，怎么现在看起来，好像……好像比她亲生的姐姐还要委屈？

苏霓裳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，“我没事。你呢，小石头，饿不饿？”

小石头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睛一亮，“饿！好饿！”

他一下子扑过来，抱着苏霓裳的腿，试探着问：“霓裳姐，你……你真的不怪……我不小心打碎了你的花瓶吗？妈说，如果你怪我，就不会给我吃的了……”

苏霓裳失笑，摸了摸他乱糟糟的头发，“不怪。东西坏了可以再买，小石头不能饿着。”

话音刚落，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苏霓裳那恶毒刻薄的继母林秀梅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