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坤走出警局大门的时候，脚边还沾了点泥，估计是刚才急着出来没顾上踩稳。他皱了皱眉，抬脚碾了碾，感觉黏糊糊的，像是踩了人选剩的烂菜叶子。他抬头看了看天色，下午四点多，天一点点暗下来，把西边的路照得发虚。

“真他娘的，这点事儿至于跑来报警啊？”钱坤自言自语，ợt嘴上骂骂咧咧，心里却有点不安。他是在这儿住了一辈子的老街坊了，这种地方，每个人家的门道都跟自己的裤兜一样清楚。可今天他这事儿，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离谱。

他往家走，脚步有点虚浮，脑子里像转着小鼓似的，咚咚咚敲个不停。事情是这样的，他早上出去遛弯，路过老李家门口，就看见他家窗户敞开着，窗帘都没拉。这事儿有点不对劲，老李那老头子就一根筋，爱惜东西胜过爱惜自己，窗户没关紧他得焦虑半宿。

钱坤犹豫了一下，最后还是敲了敲门。老李的老伴儿开的门，看见是他，愣了一下，小心眼儿地侧了侧身。“老钱啊，你……有事？”钱坤觉得她眼神怪怪的，就直入主题：“你家窗户没关，没事吧？”

老李老伴儿脸一红，拉上窗帘：“没事没事，刚晒完被子，人老糊涂了都。”她眼神飘忽，话里话外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。钱坤没多想，点点头，正准备走，突然看见她桌上放着一个空了一半的香烟盒，旁边还有几张皱巴巴的纸。

“嫂子，这烟……你男人不抽这个？”钱坤随口问道。

老李老伴儿手一抖，烟盒差点掉地上。“没……没有，我随手放的。”她眼神躲闪，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。钱坤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不对劲啊，老李除了嘴里哼哧哼哧抽旱烟，连电子烟都戒了，怎么可能碰这个？

他没再追问，转身就走了。但那几张皱巴巴的纸，却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。他总觉得，老李家肯定出事了，而且不是小事。这念头一旦起，就再也压不下去。

走到半道，钱坤又折返回去，敲了敲老李家的门。这次，老李自己开了门。他头发花白，脸色蜡黄，眼神浑浊，但看见钱坤，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：“老钱啊，有事？”钱坤他心里有数了，这不是装出来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