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坤走出警局大门的时候，脚边还沾了点泥，估计是刚才急着出来没顾上踩稳。他皱了皱眉，抬脚碾了碾，感觉黏糊糊的，像是踩了人选剩的烂菜叶子。他抬头看了看天色，下午四点多，天一点点暗下来，把西边的路照得发虚。

“真他娘的，这点事儿至于跑来报警啊？”钱坤心里嘀咕着，自个儿嘟囔了一句。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松垮地挽着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三十出头的人，脸上已有几道浅浅的皱纹，眼角带着点挥之不去的疲惫。

警局门口围着几个闲人，指指点点地议论着什么。钱坤没去听，估摸着也是些嚼舌根的，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。这小巷子他太熟悉了，住了快十年，门前的青石板都被他踩出几个坑。

刚走到巷子中间，钱坤头里突然一紧，被人拽住胳膊。他扭头一看，是个尖嘴猴腮的小伙子，穿件印着“万事通”三个大字的T恤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纸条。“坤哥，是有事儿找你。”小伙子压低声音，眼神躲闪。

钱坤眉头一拧：“我说小豆子，你小子不是挺精明的么？什么事儿至于搞偷摸的？”他甩开胳膊，想继续往前走。小豆子却没那么好惹，按住他不放：“坤哥，这事儿不能明说，对吧？纸条上写了，晚上老地方见。”

钱坤停下脚步，盯着小豆子看了几秒，终于点了点头：“行，我晚上过去。”他摸出兜里的皱巴巴的烟盒，抖了抖，掏出根“大前门”，点上火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
小豆子咧嘴一笑，松开手：“谢坤哥！改天必有重谢！”说罢，转身就溜走了，速度快得像条受惊的老鼠。

钱坤叼着烟，站在巷口透气。暮色渐浓，巷子里的光越来越暗，只有远处路灯偶尔亮起，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几道晃动的影子。他掐灭烟头，指尖在粗糙的地面画了个圈，又猛地收回来，上面多了几道浅浅的划痕。

十年前，他刚搬进这条巷子的时候，也是这样一个傍晚。那天他路过巷子尽头的老槐树下，看见个老太太被几个小混混欺负，手里攥着个布包，怎么也不肯松手。钱坤二话不说冲上去，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几个小子打跑了。

结果呢？